“知。”

我膝盖还没来得及打弯，他又开了。

“你上的生机比昨日弱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昨晚没睡好。”我糊。

“他的事，孤会理。”他停顿了一下，抬看我，“你只需要——”

如果事情真的往最坏的方向走，我就把“陆尘”两个字填上去。

陆尘是筑基巅峰，力和灵力已经摸到金丹门槛。就算无锋没收了，以他那板和太白庚金剑的置，真要闯，禁卫能不能拦住他都是个问题。

我不担心他打不过，我怕的是他打赢了之后怎么办。在皇里杀禁军，那可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陛下，今早禁卫抓人的事您知吗。”

“——待在孤看得见的地方。”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倒有宅寂风那味。几排书架靠墙而立，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案几，上面堆着成摞的奏折。

“遵命……那陆尘……”

那双幽蓝的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淡泊，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和那晚在车里被我用建木生机得角泛红的样判若两人。

我抬，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我下腹的位置。

“暂时关在诏狱里，孤打过招呼了，没动刑。”

姬云疏坐在案后，他一玄的帝袍，袖和领边镶着金云纹，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日起，你住到孤这边的偏殿来。离孤近些，有事也方便。”

内侍在一扇朱红殿门前停下，殿门半掩，门站着四名甲胄齐整的禁卫。

我开门去，外面站着一个穿石青装的年轻内侍，面容白净，垂首候在台阶下。

我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跪。”

我一气，推开半掩的殿门。

我把那张特赦文书展开。收下的时候我还觉得我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这辈大概是用不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他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陆尘的生死只是他书案上众多折中不起的一。

“孤昨日才让季弈叮嘱你们不可暴修为。”

他又批了两行字才放下笔，抬起来看我。

“算了，坐吧。”

晨光从窗棂斜照来，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分明的光影。那双幽蓝眸里面没什么温度，但注视我的时候，瞳孔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那他现在——”

“我发小，陆尘他卡在瓶颈好几天了，今早打坐时气机不稳，一时没控制住，不是什么刺杀。您能不能……”

“……是。”

但话说回来。

幽蓝的睛抬起来看了我一，然后垂下，继续看手里的折。

“多谢陛下。”我低下，态度放得很端正。

姬云疏说完这番话之后，随手拿起下一本折，似乎觉得这件事已经没必要再谈了。

我环顾四周，案几侧面放着的一张矮凳，便走过去坐下了。坐下之后才发现，这个位置刚好在他的视线余光范围内，但又矮他半截，得仰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看了我一，目光里没什么情绪波动：“规，金丹级灵力在内无故爆发，轻则废去修为逐大靖，重则以行刺论。”

明明姬云疏没有威胁我，也没有提任何条件，但我就觉得自己欠了他一笔账。

下蹲的动作生生收住，差给我闪了腰。

“到了。沈公请，陛下在里面等您。”

“沈公，陛下有请。”

我跟在他后走偏殿的小院，越往外走中心方向走，殿阁越密，装饰越，越宽，地面从青石板变成了汉白玉。

所以还是先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就在我拿着黑龙令，盘算要不要用去找姬云疏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好家伙，连个凳的度都在拿。

我稍稍松了气。

“即便孤是大靖的皇帝，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徇私。内廷司的程他必须走完，只要灵力波动的事已经查明是修炼异常，不会有大碍。”

他没追问，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拿起了那支朱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