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恨意——毕竟,无论主谋是谁,藤堂家的罪孽,他身为藤堂朔弥的“身份”,早已注定。
一种巨大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cHa0水,彻底淹没了朔弥。他在这里,竟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继续留在这里,仿佛只是一种徒增彼此痛苦的凝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目光扫过她后背那片刺目的血sE,最终停留在她散落在枕上的、乌黑却沾染了泪痕的发丝上。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身。
“……小夜,”他忽然开口,声音g涩,“在我府上,很安全。”他提到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唯一一件或许能让她稍稍安心的事情。
绫的身T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朔弥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继续用那种低沉的、尽可能不带波澜的语调说:“春桃……会留下来照顾你。”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低沉得几乎被空气吞没,“你……好生养伤。”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也没有等待任何回应。玄青的羽织下摆划过一道沉重而寥落的弧线,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暖阁外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那挺直的背影,此刻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萧索与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罪孽与悲伤。
暖阁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里沉重的空气,也仿佛将他与她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名为“藤堂朔弥与绫姬”的联系,彻底斩断。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廊道的尽头,直到暖阁内只剩下她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x1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绫那一直SiSi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手,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脱力般的虚软,松开了。
她依旧没有动,没有转身。泪水早已流g,只剩下眼底一片g涩的、如同荒漠般的空茫与刺痛。
恨意,并未消失。藤堂健吾是主谋,藤堂朔弥是帮凶,藤堂家是元凶,这一点,无可更改。
朔弥的解释,或许剥开了些许迷雾,让她知道了佐佐木那点可悲的“私心”,知道了朔弥当年那同样被嫡兄Y影笼罩的处境……但这丝毫无法减轻藤堂家整T的罪孽。他派佐佐木去现场,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一种为了自身利益而选择的旁观。他难辞其咎!
然而……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恨意,此刻却像被投入了冰水,变得有些……模糊了焦点。
该恨谁?恨那已Si的藤堂健吾?恨那擅自做主、将她卖入吉原的佐佐木?还是恨眼前这个……声称并不知情、却同样背负着藤堂家原罪的朔弥?
“小夜……很安全。”
他最后那句话,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仇人似乎变得模糊了,而那个她曾倾心依赖、后又恨之入骨的男人,形象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未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