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终归逃不过‘利害’二字驱使的脉搏。见微知着,顺势而为罢了。”她语气平和,将那段复杂晦暗的过往,化作了今日洞察世事的智慧基石,举重若轻。
午后,暑气渐炽。廊下通风的Y凉处铺上了洁净的蔺草凉席,矮几上摆放着湃在冰鉴里切好的甜瓜与蜜桃,一壶温凉的麦茶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气。
微风穿廊而过,带来丝丝凉意,檐下的铜制风铃偶尔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叮咚。
小夜像只欢快的小雀,举着几张写满字的纸笺跑了过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姫様!少主!快看!塾师今日夸我的文章有进益了!还圈了好些句子!”她献宝似的将文章递给绫。
绫接过,就着廊下明亮的光线细细起来。她看得认真,眉眼间渐渐浮现温柔的笑意:“嗯,条理确实清晰了不少,用词也恰当。尤其是这段论述,”
她指着其中一段,“分析市井百业互通有无的道理,深入浅出,很有见地。”她将文章递给一旁的朔弥。
朔弥也接过,目光扫过那工整的字迹和略显稚nEnG却逻辑清晰的论述,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眼看向绫,又看看小夜,调侃道:“这层层递进、cH0U丝剥茧的章法,倒有几分你姫様运筹帷幄、洞察人心的风范了。”
小夜闻言,大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小脸兴奋得通红,随後又跑去和春桃分享。
一阵带着池水凉意的穿堂风拂过,吹得风铃叮咚作响,也吹散了心头的些许燥热。朔弥放下茶杯,神sE平静下来,目光变得郑重而清澈,直视着绫:“绫,关于前路,我想听听你心中真正的意愿。”
他示意侍从取来一幅卷起的、描绘详实的山川舆图,在两人面前的凉席上徐徐展开。羊皮纸泛着古朴的光泽,山川河流、城镇港口清晰可辨。
他修长的手指先稳稳地点过地图上醒目的“京都”二字,随即,指尖如同航船破浪,缓缓滑向西南海岸那个标记清晰的港口——“长崎”。
他的声音沉稳,如同在分析一笔至关重要的投资,利弊清晰摊开:“京都,我们的根基在此。商会脉络、人脉网络,皆如同百年老树的根系,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繁华触手可及,生活便利舒适,一草一木皆是熟悉。然………”
他语气微顿,指腹在“京都”二字上摩挲了一下,“旧日影踪,如同庭院里的老树Y影,虽不刺目,却难免相随,拂之不去。”
指尖移至“长崎”,点在那个象征着海洋与未知的标记上:“长崎,海风自由之地。新兴的通商口岸,规矩束缚少,异域风物扑面而来。在那里,”他抬眼看她,目光带着期许,“无人知晓绫的过往,一切宛如一张未曾落墨的白纸,可以随心描绘全新的图景。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远离故旧根基,一切需从头筑起,如同在陌生的土地上重新开垦。异邦面孔混杂,风俗迥异,亦需耗费时日心力去适应磨合。”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专注,带着全然的尊重与交付,如同将最重要的舵盘交予她手:“告诉我你的选择。绫,你的心意所指,便是我朔弥未来唯一的航向罗盘。”
绫的目光在地图上流转。京都的繁华街巷、熟悉的气息在眼前浮现;长崎的海港帆影、异国的喧闹与自由也在脑中g勒。两个选择,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最终轻轻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稳稳地落在了“京都”二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