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忙碌的工作应会使胡luan的思绪平静下来，阿泰不然，愈是忙碌的日子，他的思绪愈纷杂、愈纠结。

报上刊出史上最最残酷杀人魔再度犯案，反常态地宰了个男人，不过依然弄得现场肃肃血气，也仍以chang子为主题，淋漓发挥令人咋she2的变态行径。阿泰为此颇感沮丧，史上最最残酷杀人魔可以想杀人就杀人，而自己却chu1於不知dao在挣扎什麽的阶段，心中有恨有杀意，却顾忌这、顾忌那地出不了手。

今儿见着金大川几次便想杀几次，那副小鼻子、小眼睛越看越碍心情，阿泰很想把金大川拉进洗手间，然後luan刀砍Si，不过这意念没带动半分行动力。是良知促使不可再杀人吗？阿泰很想就这麽认定自己还存人X，可并非如此，他知dao自己和老丁一样，是个掏不出勇气的人，当然，他shen刻了解，杀人与勇气无关，凭的是恨，毫无理智可言的愚蠢行为，他的懦弱点在於，他掏不出勇气去真正地忏悔、真正地赎过，竟还想着杀人，来到这家公司以找寻史上最最残酷杀人魔为藉口，其实只是在逃，不愿意被捉进监狱、不愿意被宣判Si刑。谁都想活着，即便苟延残chuan、即便仅能再多活一天、两天……

「没有人能真正泰然面对Si亡，那些说敢Si的人在频Si之际，其实都畏惧了、後悔了。」

阿泰很不情愿，却非得想起这一席话，为邱医生对他说的，当下他因此震撼，但表情木然着。

「可是，即便畏惧了、後悔了，已改变不了什麽。」

邱医生说话老说到一半，留着思考的间距再接上，而阿泰的木然也接续上。真的不想表达什麽，因他觉得邱医生在替谁解释着什麽，他无法接受。

「你可能以为我在替谁争辩，的确。」

邱医生轻易地看穿了阿泰的心思，所以阿泰再也无法於邱医生面前摆出一派坚强，却也脆弱不起来，以致往後他们的相chu1都chu1於一zhong很灰sE的情境中，他开始往邱医生眼里寻找些什麽，因那里tou有着唯一能x1引他的sE彩……

邱医生，好久没想起这个人了，很多很多和邱医生有关的缓缓充满阿泰脑海……

「阿泰，有没有文件要影印？」雅玲活力十足地对阿泰发笑。

以往好歹勉强自己回个善意的婉拒，可这回阿泰感到疲惫，不想与自己挣扎，板着脸递给雅玲一份文件。

因为疲惫，他不想跑tui，也不想去猜测雅玲怎麽拾回了对他的热情态度，宁可再想想邱医生。

「为什麽活得那麽挣扎？」一次，阿泰问邱医生。

那时，十五岁吧，他却可以世故地对一切都感到无所谓，许久之後才懂得那什麽都不在乎的表情和心情皆为佯装的，纵使一点儿都不虚伪，装模作样仅给自己看。

想着邱医生的chang相，久远记忆里捞出的碎片不怎麽完整，只记得有着疲惫的黑眼圈和疲惫的胡渣子，最shen刻的印象就只是疲惫。

看尽生老病Si，理所当然应该疲惫，而邱医生也可以真实豁达地微笑起来说：「不guan如何挣扎，都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那天太yAn很大，邱医生的脸给晒得红通通的，天空一朵云都没有，蔚蓝得像画里tou的，不怎麽真实，这让所有的一切都该归为虚幻，所以，连同他们，全给shen埋进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