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来到老张面摊，不知为何，阿泰觉得自己带着风尘仆仆的疲倦感，犹似把这儿当作旅途必经且唯一的客栈，不在这儿歇脚的话，接下来的风景就只是荒漠又荒漠了。

和张三疯有着一层前後辈的关系，张三疯送来阿泰点的乾面份量b往常多很多，还另外附赠一盘免费的猪肝，不过今日生意太好，张三疯没时间跟阿泰多讲话。

别忙了──看着张三疯一会儿下面、切菜，一会儿又要送东西、结帐的，阿泰突然懂得了雅玲要他别忙什麽。

人生走走停停、来来去去，还不就在几个地方绕呀绕的，那，gen本没有改变的需要吗？试图思考，耳朵直接收资讯，难以静下心。

阿泰坐的位置离摊车很近，虽然看不见电视机萤幕，听得倒是一清二楚，又是新闻。

廉价电视机不佳的音效使新闻主播的声音Si板扁平，传至阿泰耳里，他不禁在心里埋怨，感到新闻gen本不适合在吃饭时间播放。

一条条命案拌面吞，滋味不甚好，hou咙里有GU力量老是回ding，得伸伸脖子才能顺畅吞下食物。因为toubu动了动，不经意看见了其他食客大快朵颐的模样，细瞧，他们吃的竟和自己吃的不一样，是油炸的人手指、人脚趾，切片的人Tr0U、人x肌，人内脏心肝脾肺肾皆备的卤味拼盘上，淋浇的酱zhi是以人鲜血调和太白粉g芡，再加入特殊pei方而成，口味老少咸宜，隔bi桌一家四口中，母nV正讨论这酱zhi的成分，六岁大的儿子聚JiNg会神於以一gen筷子抠挖父亲正啃食的一ju人tou的左眼窝，里面的眼珠子早被他顽pi地扔至地上，因他以为那ju有弹X，不过眼珠子并未像他常玩的pi球tiao起来，只於地面gun动，沾黏一层泥沙尘土而後静止不动……

「少跟老子来这一tao！点了就得付钱，老子guan你吃不吃！」张三疯遇劣客，不客气地扬起嗓子。

那位客人大tou大脸的，五官自然也都大，最明显的特徵在於什麽都是下垂的，尤其他那下垂的嘴角，是顺着shen刻的法令纹直往下拉，搭pei下垂的眉尾与眼尾，纵使心情并不忧愁，活脱脱一张苦瓜脸，怎麽看都觉得他郁闷极了。

阿泰无法全程关注张三疯与苦瓜脸的争执，因胖子来电，询问雅玲的联络方式。

阿泰没有雅玲的电话号码，但既然胖子打来，便问问吃饭那晚的情况。胖子说，醒来时他发现雅玲睡在床边的地上，就将她移至床上，因时间还早，天还未全亮，他怕吵醒雅玲和阿泰，随後就悄悄离开。

那晚是一场罗生门了，当事人说法都不一样，肯定厘不清真相，阿泰认了，庆幸胖子挂线时间恰好，没让他错过张三疯的大锅杓扣在苦瓜脸的大tou上这一幕。

「你等我！我找新闻台记者来，踢爆你这个暴力面摊！」苦瓜脸扬言向媒T投诉。

张三疯嗤鼻一笑，dao：「快去！我多谢你！上电视可是最bAng的免费宣传！」

人人热血沸腾起来，全场鼓掌叫好，阿泰更是赞叹不已，张三疯於他心中已为一名艺术家了！

苦瓜脸这一闹让张三疯失了作生意的心情，不再收客，熄掉招牌灯，与阿泰同坐。

「这年tou真奇怪，什麽人都以为自己是个什麽东西，不合自己的意就是不对，啥事都是别人的错！神经病不少，装疯卖傻的更多！更奇怪的是，有啥事不告警察那里去，要去报给媒T，Ga0不清楚谁在利用谁！嗟！」张三疯发发牢SaO。

「对呀。」阿泰猛地点tou。

他有同感的反应招来张三疯的关心，「傻小子，最近怎麽样？过得好吗？」

「还好。」

阿泰打算就此带过，张三疯了解，没再问下去。

两个人之间一阵子的沉默，显得电视音量更大了，传出的是嚎哭与哀鸣，来自炼狱，所以经由劣质喇叭依然凄厉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