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开始。”父亲指向那张写满代号的纸条，“我们有‘联络人’，他们经营一条‘绿通’。这不是买张火车票那么简单。我们得分段走，像老鼠一样在影里移动。”

他详细解释起来，语气像一个在布置密手术的医生，只是手术刀下是他们全家的命。

“不是女朋友。”缪尔打断她，抬起，直视着父母锐利的睛，“是……一个犹太人，一个男人。我的人。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我有……”缪尔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父母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充满了惊愕和逐渐升腾的恐慌。

“我在华沙……有一个人。我不能抛下他。”他选择了一个中的代词。

一片短暂的寂静。

父亲的脸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上，前倾，死死盯着儿。

四天。缪尔到一阵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的不是南方的群山或布达佩斯的街，而是华沙那间冰冷的租屋，是窗边那个沉默的、望着灰街的背影，是伊莱亚手臂上糙的黄六芒星。

“只知我们要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旅行。”母亲回答，泪终于落，“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太小，一个神，一句胡话，都可能害死所有人。”

“时间呢？”缪尔问。

“每一步都可能失败。”父亲放下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检查证件时一个神不对，火车上遇到熟人，向导临时变卦，边境巡逻队改变了路线，贿赂的守卫换了班……任何一个环节错，我们就会被给盖世太保。最好的结果是立刻被枪决，最坏……”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的——那个地方。

“四天后。”父亲斩钉截铁，“十二月十八日。第一段行程已经安排好了，钱也付了大半。没有退路。”

“雅各布和丽芙卡知吗？”缪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母亲手中的手帕飘落在地，她张着嘴，神从困惑，到难以置信，再到一近乎生理的恐惧和厌恶。“不……缪尔，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病了……”她语无次。

缪尔到心脏在腔里狂，几乎要撞碎肋骨。但他已经没有退路。“我他，我担心他。他叫伊莱亚。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华沙！”

父亲锐利的目光盯住他。“缪尔，你是长。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弟弟妹妹需要你，路上也需要你应对突发状况，到了匈牙利，重建生活更需要你。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你也没有。”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是谁不重要！”父亲咆哮起来，终于撕破了装的镇定，恐惧和暴怒涌而，“重要的是你是谁！你是我的儿！是这个家的长！你现在告诉我，你跟一个男人——你想让我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和那个肮脏的罪名联

母亲叹了一气，随即又皱起眉：“女朋友？缪尔，都什么时候了？你可以想办法以后接她，但这次不行。路线是固定的，我们的钱也勉只够四个人的份……我们没有办法。多一个人，我们都会死！”

父亲的邮票、母亲的手镯，所有那些能悄悄变现的东西，大抵都已不在了。

“你有什么？”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

缪尔到汗浸了衬衫的后背。他知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撕裂这个家，但他无法再背负这个秘密，在家人用尽最后资源规划的生存之路前，他不能沉默。

“我……”他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