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的眉微微蹙起，方才两个丫鬟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她们年纪小，被自己这个新夫人一问有些张失措？又或者是陆少爷治下极严，下人们不敢随意议论他的行踪？

那张脸与照片上一模一样。剑眉星目，鼻梁，薄冷峻。他同样穿着大红的喜服，姿，只是……沈维迷迷糊糊地想，总

正胡思想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两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了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十七八岁；另一个则更小些，不过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他着大红喜服，上蒙着大红盖，在喜娘的搀扶下坐了那华丽的喜轿。

轿起行，似乎走了很长的路才停了下来。

“婢初夏。”“婢秋熙。”“给夫人请安。”年长的初夏声音平静，年幼的秋熙则带着怯生生的味。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有人引着他下了轿。盖厚重，将他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透过底勉看到脚下，以及那人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下摆。

这么一想，心里那疑惑便被压了下去。他重新坐直，双手叠乖巧地放在膝上，耐心地继续等待着他的夫君。

新房内红烛燃，满目皆是大红喜。沈维被引到那张宽大的喜床边坐下。引路之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去，房门被轻轻合上。

初夏的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一气：“回、回夫人……这个婢们也不清楚。少爷的事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夜渐，新房外守了半夜的初夏和秋熙终究抵不住困意，坐在门边的椅里沉沉睡去。

喜烛已燃了大半，沈维也困得支撑不住，靠在床睡着了。大红盖依旧严严实实地罩在他上，只小巧的下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他们来到布置成喜堂的正厅。

室内只剩下沈维一人。他静静坐着，盖未揭，心却比方才更快。今夜是他的新婚之夜，他嫁人了，他的夫君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很严肃？会不会……

沈维转过，对着旁的红影缓缓弯下腰。对方也微微倾对拜。

他再次被人引着，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送到了西院。

陆景父母早亡，陆府并无长辈。所以拜堂这一拜便省了。

初夏见她这般模样，生怕她失态说错话，连忙对沈维：“夫人，婢们就在外面候着，您有何吩咐唤一声便是。”说完，她将吓得魂不守舍的秋熙拉了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沈维顺从地朝着前方躬下拜。他能觉到旁那个穿着喜服的影也与他同步行礼。只是他看不见的是旁那人怀里抱着一方黑白相框。相框中穿着军装的年轻男赫然便是沈维在照片上看过的以为自己要嫁的夫君，陆景。而此刻与他并肩拜堂的人与那照片中人生得一模一样，正是陆景的弟弟，陆景郴。

秋熙又怕又急，泪在眶里打转。夫人不知自己嫁的是……是谁吗？大少爷他……他早就……如果大少爷真要回来那岂不是……是……鬼！

“夫妻对拜——”

亲的队伍在傍晚到了沈家门，沈维心里虽觉奇怪，为何这亲这么晚才来接？但转念一想许是陆府算好的特殊时辰，便也未再多问。那疑惑很快被即将面对陌生夫君的张与羞涩取代。

沈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景……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两人走到沈维面前，恭敬地行礼。

陆景郴过来时便见两个小丫鬟睡得正熟，他脚步微顿，想起自己要的事情，并未声叫醒她们，只是轻轻推开了房门，侧而，又将门轻声地合拢。

盖被人掀开，光线的变化让沈维迷迷糊糊地睁开，他下意识地眨了眨适应着光线，便刚好对上了一双邃如夜的眸。

沈维看不到，面前的秋熙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她瞪大了睛，惊恐地看着沈维：“夫、夫人，您、您说什么呢？少、少爷他……”话未说完，旁边的初夏攥住了她的胳膊，让秋熙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一拜天地——”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