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接下来在波士顿，在她边的人，只会是他。

他垂下，又很快抬起，跟上她的步伐。

何懿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你是在说我站的不够？到哪有这么容易的。”

时煦抱起纸箱，跟在她后。她走得很快，背脊直，完全没有回等他的意思。

“你喜这个行业，也享受这份工作，”他语气不不慢，“你享受发现和解决问题，享受客从质疑到信任的转变，也享受港城业内提起‘何懿’这个名字时的认可。”

她的目光又轻轻扫过旁边那扇门，那曾经是肖瑜安的办公室，如今已经换了主人。

“好像一个nV人，到这个位置还不够，还必须在另一条轨上也表现得合格。”

她转过，靠在窗边，双手抱在x前，神情有些迷茫。“有时候我真不知自己在努力什么，拼到合伙人又怎样？还是得被质疑，还是得反复自证。”

“那些人问你的问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你不需要去证明什么。他们只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年轻、又站到这个位置的nV人，所以才会好奇，甚至不安。等你再往上走一段，等他们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大家不再问我项目、问业绩，而是开始问我怎么兼顾家，怎么平衡婚姻。我连离婚都不敢说，害怕说了他们又来找我八卦，问我到底哪里了错，是不是我X格太势两个人合不来。”

时煦没说话，站在她旁边，等她说下去。

何懿抬了抬，有些不解地看向时煦。

盯着那片灯火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刚升合伙人的那个礼拜，我每天都觉得自己站在世界之巅。同事庆祝完，家人庆祝，朋友庆祝，连着吃了一周的升职宴，走到哪儿都有人说‘恭喜何总’。那时候觉得，拼了这么多年，值了。”

她转走到落地窗前，双手cHa在大衣袋里，看着外面。窗外是整片CBD，灯火通明。楼一栋挨一栋，写字楼里还有很多层亮着灯，车在架上缓慢移动，红sE尾灯连成一条线。

他走到她边，和她一起并肩靠着窗，“等你到，别人就不会再问你能不能平衡家了，只会来问你，‘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又或者是，‘下一个赛是什么’。”

“但也就一个礼拜。”她的声音低了些，“然后就发现，升了合伙人也就那样。在客面前还是得赔笑脸，该熬的夜照样熬，每天还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神情明显松了一，眉也跟着柔和下来。她转走办公室，脚步停在门，又忍不住回看了一。那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门上挂着她的名字，是她熬了五年开放工位、无数个加班夜晚才换来的狭小空间。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她从来不是那会留在原地等待机会的人，无论是情还是事业上。去波士顿这件事，他一开始没有预料到。他以为她会留在这里，把合伙人的位置坐稳，把项目一个个抓牢，再慢慢思考别的路。但她不是，她总有自己的节奏，也从不照别人设想的轨迹前。

“因为你喜啊。”

她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转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