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武当的时候,是下午。
武当的山门没有少林气派,就是一座石tou牌坊,不高,不宽,上面刻着“武当”两个字,笔画很瘦,像用剑划出来的。牌坊下面站着一个年轻dao士,穿着灰sEdao袍,tou发用木簪束起,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见秦烈的车,没有拦,只是转shen往山上走。
苏雨薇从副驾驶下来,看着那条往上延伸的石阶。“陈师行知dao你要来。”
秦烈锁上车门。“怎么知dao?”
“释恒会告诉他。”苏雨薇往前走,“少林和武当,几百年的jiao情。”
石阶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一chui,竹叶簌簌响,像有人在说话。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出现一座小庙,灰瓦白墙,门楣上没有字。庙门开着,里面供着一尊真武大帝的像,铜铸的,脸被香火熏得发黑。
陈师行站在像前,背对着门。他没有穿dao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sE中山装,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shen。
“来了?”
秦烈站定。“来了。”
陈师行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掌心,最后落在他x口。“四条gen,齐了?”
秦烈点tou。
陈师行没有再问,转shen往庙后走。“跟我来。”
庙后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b少林那个还小。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沿上chang着青苔,Sh漉漉的。井边放着一把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老dao士,瘦得像一把枯柴,眼睛闭着,不知dao是睡着了还是在打坐。
陈师行在老dao士旁边站定。“师父,秦家的人来了。”
老dao士没有睁眼。“哪一代的?”
陈师行看了秦烈一眼。“秦渊的儿子。”
老dao士的眼睛睁开一条feng,看了秦烈一眼。然后闭上。
“秦渊的儿子,找他爹来zuo什么?”
秦烈往前走了一步。“来求武当帮忙。”
老dao士的眼睛又睁开,这次全睁开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老人的眼睛,像两口shen不见底的井。“求?”
秦烈没有说话。
老dao士看着他。“你爹不会说这个字。”
秦烈没有说话。
老dao士闭上眼。“师行,你跟他们谈。”
陈师行点tou。老dao士不再说话,像睡着了。
陈师行带着秦烈和苏雨薇走出院子,回到真武大帝像前。他点了一炷香,cHa进香炉里,看着那缕烟慢慢升上去。
“少林那边,释恒怎么说?”
“十八个武僧,跟我走。”
陈师行点了点tou。“释恒是个重规矩的人。他肯破例,不容易。”
秦烈从怀里取出静慈的信,递过去。陈师行接过,没有拆,只是nie了nie信封的厚度。
“静慈师叔的信,我在八极宗就看过了。”他把信还给秦烈,“她让你来找我,不是让我看信,是让我看你。”
秦烈接过信。“看我什么?”
陈师行转过shen,看着他。“看你值不值得武当出山。”
秦烈没有说话。
陈师行走出庙门,站在石阶上。山下是茫茫的云海,看不见底。他背对着秦烈,声音很轻。
“你在八极宗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那棵树的事?”
秦烈愣了一下。
陈师行没有回tou。“你去八极宗,是去找李撼岳的。你站在正殿里,说冥河要来,说你一个人守不住,说古武联盟不帮忙,大家都得Si。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提那棵树,提你爸守了二十三年,提峨眉三代祖师的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秦烈沉默。
陈师行转过shen。“你没有提。不是忘了,是不想说。你爸当年也是,站在少林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个时辰,一个字没提。他不提,是因为他觉得那棵树是秦家的事,不该让别人来扛。”
他看着秦烈。“你也是。你去八极宗,说是去找帮手,其实你心里想的是——能来就来,不来拉倒。你不想求人。”
秦烈没有说话。
陈师行走回庙里,在真武大帝像前的蒲团上坐下。“静慈师叔的信里说,你b你爹强。你爹不开口,你开口了。她说得对。但你开口的方式,和你爹不开口,其实是一样的。”
秦烈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开口,是说你需要帮手。但你没说你需要他们。你站在八极宗正殿里,说的是‘冥河要来’,不是‘帮我’。你来找少林,带着静慈师叔的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