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夏在许连雨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他背靠着门板，坐在水泥地上，一条tui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tui伸直，受伤的手随意搁在shen边。

楼dao里的声控灯每隔几分钟就熄灭，他又得故意发出一点声响让它重新亮起来。

他没有chu1理伤口。

嘴角破了，血已经凝固成暗红sE的痂，脸颊zhong得很明显，左眼下方有一块淤青正在慢慢泛紫。

衬衫的扣子崩了两颗，衣领歪斜着，lou出锁骨和一小片x口，上面也有几dao红痕。

手背的关节破了pi，血迹混着泥土，已经g涸发黑。

但他没走。

他就在那儿坐着，低着tou，眼睛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泥土的pi鞋。

八点四十分，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很轻，有点急促，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方觉夏没抬tou，脚步声在三楼停住了。

许连雨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包，呼x1有些急促，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

她看见坐在自家门口的那个shen影时，整个人愣住了。

楼dao里的灯正好熄灭。

昏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lun廓，蜷缩在门边，低着tou，肩膀微微塌着。

“方觉夏？”

灯又亮了。

她看清了他的样子。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包随手扔在地上。

她的手伸出去，想碰他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你怎么……怎么回事？你……你跟人打架了？”

方觉夏抬起tou看她，眼尾那颗痣在淤青旁边，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了点tou。

“嗯。”他声音有点哑。

许连雨的眉tou皱得很jin：“跟谁？”，“为什么打架？你……”

她的话没说完，方觉夏忽然往前倾shen，把tou靠在她肩膀上，许连雨僵住了。

“疼。好疼。”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zhong孩子气的委屈。

许连雨的心一下子ruan了。

她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tou发。tou发有点y，有点luan，沾着几片细小的树叶碎片。

“我们先起来，好不好？”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地上凉。”

方觉夏没动，只是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许连雨。”他叫她，声音还是闷闷的，“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许连雨愣住：“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我不是……”

“你问我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方觉夏打断她，抬起tou，看着她，“你都没先问问我疼不疼，伤得重不重。”

许连雨张了张嘴，想说“我问了”，但话卡在hou咙里。

她确实先问了“跟谁”“为什么”，而不是“疼不疼”。

“对不起。”她小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这里……疼吗？”

方觉夏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tou。

“疼。”他说，语气更委屈了，“全shen都疼。心里也疼。”

许连雨不知dao“心里也疼”是什么意思，但她没追问，只是说：“我们先起来，进去我给你chu1理一下伤口。”

她扶着他站起来。

方觉夏很pei合，但整个人几乎靠在她shen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重量压得她踉跄了一下。

“小心。”她稳住shenT，另一只手去掏钥匙。

开门，开灯，扶他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简单，g净，有点空旷。

许连雨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去浴室拿医药箱。

医药箱是她刚搬进来时买的，很基础的那zhong，里面只有碘伏、棉签、创可贴和几片消炎药。

她从来没想过会真的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