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台面底下都不放过。扫完一遍,又用Sh拖把拖了两遍,直到水泥地泛出清洁的深灰sE。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地上,很快蒸发。
打扫完,他从材料堆里翻出几个提前准备好的物件:一捆粗麻绳、几个大号S挂钩、一包长铁钉,还有一把老式羊角锤。
他要把那套老工具挂上墙。
不是所有工具都锁在柜子里。有些常用、顺手的,得挂在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这是师傅教的:工具得像自己的手指头,想用的时候,它就得在那儿。
他在东墙选定位置,钉下第一枚铁钉。锤击声在空荡的店里回响,清脆,有力。
叮。叮。叮。
三下,钉子入墙三寸,稳稳当当。
他拿起那把用了多年的八磅锤,挂了上去。锤头的木柄被手汗浸得发黑发亮,锤面有细密的敲击痕迹。挂上去的瞬间,锤身轻微晃了晃,像老夥计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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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錾子。长短不一、刃口各异的七八把,用麻绳穿过尾环,系成一串,挂在旁边。钢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哑光。
然後是手锯、刨子、几把尺寸特殊的扳手和钳子……每样工具都有它的位置,每挂上一样,墙上就多一分生气。
挂到一半,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隔壁锁匠铺的张师傅。老爷子快八十了,腰板还挺直,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慢悠悠踱过来。
「忙着呢?」张师傅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张师傅。」辰敛停下手中的活,点点头。
老爷子走进来,眯着眼看了看墙上挂的工具,又走到工作台边,伸手m0了m0榆木板面。
「木料好。」他评价道,「就是太新。缺点火气。」
辰敛笑了:「用用就老了。」
「也是。」张师傅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台面下那个用棉被裹着的长条包裹上,「那是什麽好东西?包得这麽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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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家伙,怕磕。」
老爷子没追问,只是点点头。他这辈子见过太多手艺人,知道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
「你这店,」他环顾四周,「打算做什麽营生?」
「修修补补,做些小东西。」辰敛说得含糊。
「修补……」张师傅重复这两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那挺好。这条街上,缺个正经修补的。」
他没再多说,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晃出去了。
辰敛继续挂他的工具。
等最後一把弧度特殊的弯嘴钳挂上墙,东墙已经像幅工具陈列图。钢铁的冷光、木柄的温润、麻绳的粗糙,在午後的光线里交织成一种独特的质感。
他退後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开始整理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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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锭和板材按种类、尺寸重新归置,在墙边码放整齐。装粉末和药剂的瓶瓶罐罐被小心地搬进里间仓库,放在订做的木架上。那盆仙人掌从炉膛里请出来,摆在橱窗内侧的一个小木凳上——算是这店里第一件「装饰品」。
做完这些,太yAn已经开始西斜。
辰敛从带来的水壶里倒了碗凉茶,坐在还没摆椅子的空地上,慢慢喝。
店里渐渐暗下来,但有了人气。工具在墙上静默,材料在墙边待命,工作台沉稳地立在中央,像艘即将起航的船的甲板。
他喝完茶,站起身,走到门口。
老街开始热闹起来。下班的人cHa0、放学的孩子、买菜回家的主妇,人声、车声、远处的喇叭声,交织成市井的交响。
赵老板的茶摊坐满了人,张师傅的锁匠铺亮起了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正在收门口的货架。
辰敛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店里。
他走到墙角,拆开包着招牌的报纸。
榆木板露出来,「镇冥堂」三个焦黑的字在昏h的光线里沉静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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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招牌,走到门口,踩上凳子。
高度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