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这件作品，其创作理念其实并不难猜，可舒濂安习惯写下的寄语却成了收尾工作最大的问题。

同一时间，晚风沿着叹息般睡去的灯火绕过几条街，另一幢老旧公寓半掩的玻璃窗里。

那是一支没有观众的舞，因为舞者看不见镜藏在哪个角落，只得随时保持世俗定义的好，确保三百六十度没有瑕疵。

她用力拍了拍脸，把自己神游到宇宙之外的意识拉回黑，继续专注写习题。

他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值得被看见的那一面只有虚伪。

创作理念是，我好像看见你了，却好像看不透你。

他看得见天台上、樱下勇敢绽放笑靥的季羽禾，却怎麽也看不见教室里同学们团团围绕的季羽禾，彷佛整个人披上了礼服，真心的快乐被藏在若有似无的面後。

季羽禾想起很久以前在图书馆偷懒时偶然看到的一本书，书中主角认为整个世界就是一座关押飞鸟的囚笼，拍打翅膀飞向前方，却发现铁笼尽是敲不破也破不开的禁锢。

之後再找机会和舒濂安好好谢吧，谢他把她最喜的景sE填一张斑斓的小世界。

思来想去，他提起sE笔，在画的背面简单留下一行小字，b起常见的祝福寄语，更像朋友间闲聊时的对话——圣诞快乐，如果小羽愿意的话，再让我看看摘掉面的你吧。

既然是要当作礼送的画作，寄语自然不能再是千篇一律的客词，必须更贴近创作理念，以及绘画时想传达的讯息。

一路写到凌晨时分，客厅的争吵不知何时画下了休止符，余下膨胀一室的尴尬氛围。她收起写满密密麻麻算式的功课，用力伸展一下肩膀，踩着虚浮的脚步m0索ShAnG，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沉沉陷梦乡。

将图画藏cH0U屉一小角，又神经质地拿来几本参考书盖住所有面积，确保纸张没有半痕迹，她才转而开始写起还没完成的自修作业。

穿着学校制服的少nV睁着，微卷的发丝散落肩後，手指扣着另一影的掌心，姿优得宛若舞步翩旋；穿长白礼服的少nV则闭着双，透明薄纱如面照在脸上，每一分表情都抓在恰到好的完上，轻松捕捉了优雅的神韵，俨然一个真正的生命映照在纸上。

被困於笼中的鸟儿虽然拥有翅膀，却从未有过翱翔的机会。

他放下画笔，抄起画纸与墙上挂着的图画相互对b，幸好两幅画的三个主角能明显看是同一人，只有华丽饰缀的nV孩气质更加脱俗、更加符合其他人中的她——完无缺。

一个尚未被完定形的本我，引导一个他人目光中塑造完成的超我。

废纸箱，从此不见天日。

熟悉的数学题型像个永无止尽的黑，筑一个没有边境的型鸟笼把她关在其中，残忍地没收她向往天空的权利。

舒濂安靠在书桌前思忖再三，关於即将到来的换礼活动总算有了绪，於是利用夜晚无人打扰的时间熬夜作画，sE铅笔涂涂改改好几次，手逐渐顺畅起来，两长像相仿的影也随之浮现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