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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大象(2/3)

后台的空气比金霞的阁楼还要浑浊十倍。这里混合着几百劣质香、发胶、人油彩,以及那无论怎么遮掩都挥之不去的、属于男的汗酸味。还没上台的表演者们正挤在狭窄的过里,像一群等待被检阅的火烈鸟。几十个大功率灯泡烤着,把这里的温度到了四十度。汗不是来的,是被蒸来的。

他指了指过里那些正在往贴胶布、勒腰封的年轻“女孩”。她们大多才十八九岁,神里那为了成名、为了变成女人的狂,像极了扑向火堆的飞蛾。

老乐的手哆嗦了一下,那一瞬间,他那双浑浊的睛里闪过一丝光,就像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到了。他迅速把药揣怀里,那是他用来维持这副残破躯壳不彻底坍塌的最后支。即便早就不能登台了,他依然每天给自己注微量的雌激素,仿佛那样就能留住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艳惊四座的“她”。

娜的未来,是所有在黑诊所里咬着木的娜娜们憧憬的终极彼岸。

为什么?我脑里突然冒这个疑问。

我也跟着挤到了侧幕。

我看着老乐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阿乐说他记得那些死于艾滋病、死于自杀、或者只是在一个雨夜突然消失的妹。他的内,那只叫记忆的大象并没有跑,而是老死在了那里,变成了一沉重的骨架,压得他不过气。

为什么这些们明明长着却要追求把它割掉,再在上挖一个女人?为什么有些时候,经历了这一遭的反而比真正的女人卖得更

“她们不懂。”老乐低下,咬断一线,“她们以为割了一刀,挖个,就是女人了。她们不知,那是个无底,怎么填都填不满。”

风铃再次叮当一响。

“阿蓝啊,”老乐的声音像两片树叶在,“你看这件衣裳,这是我二十年前穿过的。那时候,这片海滩还没这么多霓虹灯,也没这么多能一晚多赚几百铢就敢去黑切的小崽。”

“乐叔,药来了。”我把那两盒药他手里。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我从倒影里看见自己——一个穿着廉价校服、满大汗的瘦弱少年,怀里揣着那是用来把男人变成女人的激素,正准备一那个不仅推石、还要被石碾碎的世界里。

散场后,下雨了。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老乐。老乐那双枯树一样的手,正着一枚生了锈的细针,在一件掉了的孔雀羽衣上穿梭。那羽是二十年前的旧货,翠绿早就泛了黄,像蕉叶枯死后的颜

就在这时,前台的音乐响起了。那是震耳聋的百老汇名曲,所有的“火烈鸟”瞬间直了腰背,脸上挂起那千篇一律的、甚至有些狰狞的灿烂笑容,像一样涌向舞台。

芭提雅的雨从来不讲理,说下就下,像是天上的银河漏了个底。雨砸在五脚基的铁棚上,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蛤蜊。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家名叫“红莲”的酒吧。

我抓起药,转门。

那一刻,林依然低着看他的书,仿佛从来没有抬看过我。

也许是因为,真正的女人是天生的,那是命运的赠予,不需要费力。而她们是在与天作对,是在用血之躯去抢夺那个份。这抢夺本就带有一悲剧的张力,一让人尤其是那些白人嫖客到兴奋的毁灭

灯光亮起,音乐轰鸣。那光幕那声音仿佛所有人幻想过的天上下的金币雨,尖叫着砸到每个人的上。光幕下每个人都在尖叫,那些原本糙的、甚至是畸形的,在光和音乐的包裹下,竟然呈现令人窒息的妖冶。她们扭动着并不属于女骨骼架构的腰肢,甩动着那一假发,那拼尽全力想要“成为”什么的姿态,比真正的女人还要女人。

老乐是这里的初代变装皇后,据说有人曾为他开一万金一晚的天价——如今他睛浑浊,角堆着长期涂抹劣质影粉留下的痕迹。他眯着,把一枚枚廉价的塑料亮片上去,试图遮盖那些羽脱落后的秃斑。每一针,他的嘴角就动一下,仿佛那针不是扎在衣服上,是扎在他那松弛的、不再致的上。

我费力蹬着自行车,努力地忽视胃中弥漫着的沉甸甸情绪。在海滩路尽的“芙尼”后台,有个人在等这些药。

这里是红灯区最有名的“安全屋”。老板娘叫娜,二十年前的“芙尼”牌,后来被个法国老赎了。老死了,她用留下的钱开了这间酒吧。这里是芭提雅少数几个不以猎艳为目的的地方,是所有在这片泥潭里打的人偶尔能气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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