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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无氧气之地的面容和名字(1/4)

番外。

壹·赝品与真迹

第一次见兰芷是在一个雨下得像是要淹没世界的晚上。

那晚生意淡得像白开水。那扇沉重的柚木门被推开时,没有风铃响,只有一gushi漉漉的寒气。她站在门口,浑shen都在滴水,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张皱baba的护照复印件。

她不像那些来这里找活路的女孩。那些女孩,眼里要么藏着钩子要么藏着火,哪怕是装出来的可怜,那也是为了讨口饭吃的演技。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眼里是一片死灰,是被大火烧过之后、连烟都冒不出来的余烬。

叠码仔老黑把她往吧台前一推,像推一件chu1理品。

“美娜姐,这货色怎么样?正经良家妇女,说是老公欠了赌债跑了,把她押这儿了。我想着你这儿缺个洗碗的,或者……唱个曲儿的?”

我摇着那把檀香扇,眯起眼睛打量她。

真素净啊。

在这个恨不得把眼影画到太yangxue、把xiong脯垫到下ba底下的红灯区,她素净得像个异类。pi肤是那zhong没经过日晒和激素摧残的瓷白,骨架纤细,肩膀窄得仿佛一nie就碎。最让我嫉妒的是那双手,指节匀称,指甲圆run,没有那zhongchang期服用雄xing激素导致的关节cu大,也没有那zhong为了掩盖男xing特征而刻意留chang的指甲。

那是天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却被她端着碗要饭的“真”。

“抬起tou来。”我说。

她慢慢抬起tou。那是一张标准的、毫无攻击xing的脸。没有我这zhong削骨磨腮后的人工jing1致,也没有阿萍那zhong硅油填充出的僵ying饱满。她的五官平淡,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有一zhong说不出的……对,一zhong“顺理成章”的味dao。

就像是一件摆在满屋子高仿古董里的真品。哪怕它裂了,哪怕它蒙了尘,你也一眼能看出,它和那些涂脂抹粉的赝品是不一样的。

“叫什么?”

“兰芷。”声音哑得厉害,像是han着沙。

“会喝酒吗?”

“不会。”

“会讨好男人吗?”

“……不会。”

我笑了,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什么都不会,来这狼窝里干什么?喂狼吗?”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chun,直到咬出血来。那血珠子渗出来,殷红的一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我不想卖。”她终于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feng里崩出来的,“除了这个,干什么都行。”

老黑在旁边嗤笑:“装什么清高……”

“闭嘴。”我横了老黑一眼,“人我留下了,记我账上。”

老黑拿着钱走了。兰芷站在原地,shenti微微发抖。

我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她面前。

“在这儿,你是‘真’的,所以你最贱。”我盯着她的眼睛,残忍地剖开这个事实,“因为我们这些人,为了变成你这样,把命都豁出去了,把尊严都嚼碎了咽下去。而在那些男人眼里,你这zhong不需要努力就拥有的东西,反而没了那gu子劲儿。他们来这儿,是来找刺激的,是来找‘假作真时真亦假’的那个‘假’的。”

她捧着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dao。”她说,“我不稀罕当女人。”

我抱着臂看着她,感到无聊的荒谬。

我花了大半辈子,挨了无数刀,吃了无数药,哪怕到了五十岁还在跟地心引力zuo斗争,就是为了维持这副女人的pinang。而她,拥有着我梦寐以求的一切——子gong、细腻的pi肤、原本就属于她的女xingshen份——却恨不得把这shenpirou给扔了。

我们就像是站在镜子的两端。

“留下来吧。”我玩味地笑了,“不用你洗碗,也不用你卖。你就坐在这儿,坐在那盏灯底下。让我看看,真正的女人绝望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也算是给我解闷了。”

后来的日子里,她真的就成了红莲的一景。

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她就坐在角落里,穿着那件我在夜市给她买的淡青色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偶尔人少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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