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仿佛在思考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舰桥里只剩下仪运转的嗡鸣，气氛再次变得凝滞。所有人都知，首领在犹豫。他在犹豫的，或许不是这条航线，而是他自己的权威，是否还能像从前那样，一言九鼎。

最后，他用指尖重重地下了那个红的“确认跃迁”钮。

就在这时，元承安端着那杯清走了过来。他又一次，在最微妙的时刻，现在了阿缪尔的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杯放在了之前那只茶杯的旁边，然后目光落在了阿缪尔面前的光屏上，轻声说：“三分钟到了。”

阿缪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元承安指的那个参数，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优化选项，通常只有最尖的舰船工程师才会注意到。这个养尊优的皇，不仅懂军事，竟然还通飞船的动力系统？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只有他自己知，这副平静的表象下是何等惊涛骇浪。他的胃仍在搐，四肢的肌因为刚才抵抗神压制时的过度绷而阵阵刺痛。更糟糕的是，那被行的、属于元承安的神力，此刻正像某温和的毒药，在他血里缓慢淌，抚平他狂躁的官，带来久违的安宁。而这份安宁本，就是最刻的羞辱，是一个不断提醒他刚才如何跪在对方面前的烙印。他的背叛了他的意志，可耻地渴求着这份安抚。

元承安的指尖在“依赖效应”几个字上轻轻划过，随即关掉了文件。他站起，走到休息区简陋的品合成机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清。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透过隔断门的隙，观察着舰桥上的情景。他看到阿缪尔故作镇定的姿态，看到克绷的背影，也受到了空气中那压抑而疏离的情绪暗。

“第一步完成了，”他对自己说，“这条野狗的项圈，算是初步上了。但项圈太，会激起他更疯狂的反扑。”他想了想，转打开了通往舰桥的门，再次走了去。

但此刻，阿缪尔来不及细想，他知，这是元承安给他的第二个台阶。一个在技术层面，让他得以顺理成章决定的台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自己的手指，照元承安的建议，调整了那个参数。

两分五十八秒后，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却无可指摘的专业：“老大，航线参数设定完毕，已连接到您的个人终端。”

每个人都埋首于自己的工作，试图用这方式来忽略掉舰桥后方那个沉默的存在，以及依然笼罩在舰长席周围的、无形的低气压。

阿缪尔重新坐回舰长席，金属座椅接到他后背时，那冰冷的让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迫自己一个放松的姿态，将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双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他半眯起睛，视线再次投向大的全息星图，那副懒散而漠然的样，和他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元承安的视线在复杂的参数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伸手指，在光屏的某个不起的角落轻轻一，一个菜单弹了来。“这里的能量冗余可以再降低百分之二，能为跃迁引擎节省一次短途急启动的能量。以防万一。”他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位同事探讨学术问题，自然而然地介了来。他没有去看阿缪尔的反应，说完便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提了一个微不足的建议。

阿缪尔“嗯”了一声，抬起手，一幽蓝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那是“黑号”心导航系统的控制界面，上面罗列着数十个复杂的跃迁参数。他略地扫过，每一个数据都准无误。但他的手指并没有立刻下那个最终确认的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