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绕了一大圈，谁都没提到“苹果妈妈小堂”那位常来职校门递便当的女孩。

“分一来吃啦靠北。”阿豪已经筷伸过来。

“吵什么？”阿良最八卦，“吵谁的发比较油吗？”

——文青蒹。

这不就是——

冷里带绵，绵里带甜。

“雪绵豆沙啊……你想象一下，像冰一样凉，又像棉糖那样绵，里面包着细细的豆沙。外面撒一糖粉，一咬下去，外面是冷的，里面是甜的，像把冬天嘴里。”

他动作一顿，筷停在半空，连呼都慢了半拍。

四个兄弟都看他看傻了。

阿顺立刻接梗，着嗓学校长：“我们这个学校呢——纪律是最重——要——的——”

他把剩下的那颗小团护得死，像护着什么秘密。

“里面有酒吗？”

五个少年围着各自的午餐，吃着吃着话题就跑偏了。

“吵谁比较凶啊。”阿豪啧了一声，“教官说‘学生看到我都会怕’，校长说‘看到我才会张补作业’，两个在那边比谁比较可怕，结果外面学生经过，看到两个一起现，直接绕路。”

“像什么？”阿豪追问，“你描述一下。”

榻榻米上，青蒹抱着他说：

一开始是阿良在那边学教官走路，腰杆得跟被竹竿着一样，一脚一脚大步跨：“同——学——们——”

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里面是豆沙馅的。”

雪绵豆沙？

“白白圆圆的小团”上。

手里这颗，小小的、圆圆的、外面裹着糖粉、里面是豆沙的心——

“对对对，”阿良立刻补刀，“霸制了解一下。会烤鱿鱼的学X会修车的宅男学弟，超有画面。”

阿豪夸张地捧心：“要大声说来——静蓉那天还说‘你们谁敢笑阿彬，我把你们的车全放气’——”

“喂，你害羞个。”阿良笑他，“你以为我们看不来哦？你一看到静蓉，连吃东西都会吃比较慢欸。”

“你们不知哦，”阿豪嘴里还着半颗羹，睛却贼兮兮地亮了起来，“上次我在办公室外面倒垃圾，有看到我们教官跟校长吵架欸。”

的瞬间——

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啪”的一下，闪过昨晚那一幕——

还有一句没说的：

她最近几乎天天来。

他先夹了一颗芋角，咬下去，咸黄、芋泥、馅在嘴里一爆，香得他睛都眯起来：“……好吃到靠北。”

几个笑成一团，米粉得差糊到人脸上。

“好吃到爆炸。”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想：

笑完八卦教官，话题很自然飘到熟人上。

豆沙。的，甜甜的，即化。像雪一样的，又甜又轻。

一群人笑翻。

他放到嘴里。

“欸，你吃到什么，表情那么犯规？”阿良嚼着羹，糊不清地问。

阿彬脸刷地红了，低继续扒米粉：“你们可不可以，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

——下次见到她，要认真跟她说一句：

他没把“雪绵豆沙”的名字说来。

“笑成这样是怎样？”

外层是微凉、极细极的“雪”，一抿就化开，几乎不用咬，像绵云一样在面散掉。接着，里面慢慢渗一细腻甜的豆沙味，甜而不腻，还带着一凉意，和外面的粉糖混在一起，整个腔像被一场柔的雪悄悄覆盖。

“说到可怕——静蓉才可怕吧，”阿顺戳了戳阿彬的便当，“谁敢在她面前找阿彬麻烦，直接被烤成烧酒螺欸。”

那是她的老家、她的记忆，现在，被她偷偷他的便当里，让他在职校后院、在几个机车少年叽叽喳喳的中午，悄悄吃到了她的“思乡”。

骏翰慢吞吞地吞下去，又夹起第二颗，神有恍惚：“……不知叫什么。”

“你到底在吃什么啦？”

“没有。”他闷声说，语气里却压不住一轻快，“就……豆沙球。”

他愣了一下，筷停在空中。

“人家帮你挡教官，你至少要请她喝个仙人掌吧。”阿顺补刀。

骏翰突然红了耳，低咬住第三颗团，嘴角忍不住一一翘起来。

一圈打闹下来，从教官、校长，聊到静蓉、聊到夜市，再顺带吐槽一下隔职校那个把发抓成日系刺猬还自以为是偶像的学长。

“是甜的吗？还是咸的？”阿顺八卦。

“我会跟你去看雪的。”

几个人闹作一团，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夹起一颗白团——那东西被炸过或冷藏过以后又回温，外层有一层薄薄的糖粉，轻轻一夹就微微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