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处。这里可能是世界上最和平的地方。
范范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本宣传册,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和我说:“你看这个展多有意思,主题叫做‘人的梦’!”
我笑了:“难不成还有动物的梦?”
范范抓了抓我的胳膊,说:“众生平等!动物也是生命,当然也有做梦的权利!”
我耸耸肩,不说话了。范范拉着我从展厅的南侧开始逛,我们沿着长廊往下走,一路上看到很多奇怪的画,b如悬浮在空中的绿sE南瓜,抹了白sE眼影的黑人老头,撅着PGU的骷髅骨架,还有拿着望远镜的仙人掌,站在很高的yAn台上,t0uKuI着一束被人放在墓地里的百合。
范范一边小声点评这些画,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我瞟到她写的几个词:Ai,funeral,冲动,幻想,lily,jade,玉。没两分钟,她咬着笔想了想,又把最後那个英文单词划掉了。
我们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块全是人的地方。那些人的面前是一张很窄很长的画,上面画了很多一模一样的荷叶。范范走到边上写笔记,我隔着一堆後脑勺站了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这幅画,也不知道看到哪里才算结束,只觉得眼前一片绿,好像一团马赛克。我打了个哈欠,隐隐约约间,周围的人好像都变成了荷叶,一片一片挤在苦海里,飘飘荡荡,浮浮沉沉。
我回头去找范范,想和她说话,一开口却发不出声音,连呼x1都变得很困难。我低头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水上。我又歪头去看水面上的倒影,没看到自己的脸,只看到一只睡在荷花池里的海豚。
“应然,应然!”
范范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美术馆。我眨眨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我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竟然站着打了个盹,还梦到自己是只海豚。
范范过来拉我的胳膊,把笔记本往包里匆匆一塞,说:“走吧,我们走吧。”
我有些纳闷:“你不是还没看完吗?”
范范摇头,呼x1一下变得很急,很粗重。她说:“我不看了,忽然不想看了,今天逛得太累了,我们走吧。”
我还没弄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范范直接拽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往出口走。她拽得很用力,走得也快,挂在胳膊肘的手提包一不小心打到了人。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我们都吓了一跳,急忙停下来往回看,只见一个小nV孩从地上爬了起来。范范丢下我,忙跑过去m0她的头发,问她有没有受伤。小nV孩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的裙子,又踢了踢腿,才要跑走,边上的几个大人却围了过来,瞅着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的还伸出胳膊指指点点。
这时,一个nV人跑了过来,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夹着紫sE的天鹅绒挎包,手里牵着个男孩,bnV孩长得更高。nV人蹲下去了,大声叫着:“囡囡!囡囡!有没有事?有没有出血?”
她搂着男孩,掰过nV孩的肩膀,用视线扫了一圈nV孩的身T,重新站了起来。
范范上前和她道歉:“真对不起,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您nV儿。”
nV人一听,随即挺直了腰板,高声嚷嚷起来:“什麽没看到??这麽多人,这麽多双眼睛,全看到我nV儿被你们给撞了!大人撞小孩,撞出问题怎麽办??你们负担得起吗??今天要是不把问题解决了,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
nV人说完,抬着下巴看看范范,看看我。我从她的眼神里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想要钱。这不怪她,谁都知道钱是万能的,钱能平息一切问题,化解一切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