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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yAn光很好。车开出塔吉特停车场,过了一个红绿灯就直接上了跨海大桥高速公路的闸dao。海湾对面是旧金山城区,隔海遥望,可见丛林一般错落的mo天大楼群,距离大农村似的贝尔蒙开车仅半小时。
“今天怎么这个点下班?”上一次的她是在傍晚时分遇见了下班的薛意。
“今天早班。”薛意浅浅打了个哈欠:“凌晨四点到中午十二点。”
“平时上班时间都不固定吗?”
“嗯,三班倒。”
“好辛苦啊…”曲悠悠靠在椅背上轻叹了口气,迎着yAn光微微眯了眯眼,瞥见薛意袖口绣着l敦设计师品牌的标识。
这个品牌曲悠悠也很喜欢。设计师曾是某ding级奢侈品牌首席设计总监,创立自己的品牌后个人风格更加突出,基础款的价格都要上千美刀。
很难想象一个人zuo着最低时薪三班倒的工作,然后一掷千金花上半个月的工资去买这样的一件mao衣。也很难想象穿着这样一件mao衣的人,会凌晨三点起床去超市搬牛N。
若是让曲悠悠买,曲悠悠也得犹豫犹豫。
或许在许多人的眼里,曲悠悠是曲家从小jiao生惯养着chong到大的宝贝nV儿,谁见了都免不了恭维上那么一句:“哎哟,这小公主真漂亮。”“哎,曲总家的千金真可Ai。”“真是个小美nV。”
听得多了,久了,难免信以为真。在曲悠悠上中学之前,她也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从前她妈妈打趣她,“别人说你是小美nV,也就是客气客气,你还以为自己真就是美nV啦?”她小嘴一撅:“对啊,我就是很美。”她爸爸就r0u她脸:“可不嘛,我曲行山的nV儿当然是公认的小美nV啦。”
父母Ai她,全家chong她,老师夸她,连外人都轻言细语地哄着她。全世界都将她捧在手心。而他们都令她认为,本该如此,也理应如此。
直到小学快要毕业,她爸爸的生意突生变故。
曲家原本是市内最大的大米供应商之一,其时大厦将倾,账上八千万资产在短短几个月内灰飞烟灭。曲悠悠才发现,粉红sE的童年原来只是一场被人情世故迎来送往所编织出的一场梦。
梦醒之后,看见那一个个曾经绕在曲家跟前趋炎附势的人,如今尽数消失,再见时只有横眉冷对。她父母在曾经称兄dao弟的生意伙伴面前低声下气,请求宽限还款期限。而曾经众星捧月的她自己成了一个被忽视的累赘。
父母还是很Ai她。她知dao。可在父母外出奔走谋生路的时候,她开始需要照顾才出生没多久的妹妹,还要守着越来越拮据的零用钱给家里买菜zuo饭。
先是车子卖掉了,只好走路上学。再是房子卖掉了,只好租房住。再后来父母无暇照顾她们两个,只好给她办了转学,送到县里的外婆家寄住。
小学时学校组织大家给农村留守儿童捐款,曲悠悠不太理解那是什么。直到越chang越大,在县城的初中见到来支教的大学生老师时,才惊觉留守儿童竟是她自己。
好在外公外婆是达观睿智的老两口。退休后接了曲悠悠和妹妹两个拖油瓶回家,倒也乐呵,带娃带得自得其乐。
因此,曲悠悠的青少年时期虽然拮据,却不匮乏。她狼狈地落到尘埃里,而所幸依然被温柔地托举着。
也因此,曲悠悠从不觉得自己是富二代。她可能是厂二代,或其实是破产二代。
曲悠悠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