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段考结束後，整座校园除了高三走廊依旧Si气沉沉，其他地方的气氛都变了个样。

师生们开始为一个月後的六十周年校庆忙碌，从校门口望进去，成排的彩sE旗帜正迎风招展，颇有几分盛事将近的浮躁。

成屿高中向来热衷於向校外人士展示其「辉煌」，这一次逢六，更是办得史无前例地盛大。

我忽然想起，今年年初我还是个国三生时，某天放学经过校门口，看见校工伯伯正大费周章地翻整花圃。当时我还在心底纳闷，这花圃自从我入学以来就没动过，没事翻它zuo什麽？

直到年末的此刻，我才终於领悟了这超前bu署的shen意。

「这也太浮夸了吧……」

我停在那个用大片淡紫sE矮牵牛拼成的ju大「60」字样前，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还不算什麽，更浮夸的还在後面。」站在我旁边的不学无术少年陆熙帆说。他晃了晃手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早上被抓去分发宣传DM，我敢打赌，你看到上面的标语会想直接尖叫。」

我眯起眼睛，凑过去看他手机里的照片，一字一句念出DM上那行tang金大字：「以教育为志业，以学生为中心？我有没有看错？」

「下面还有一句。立品为先，立业在後。」陆熙帆边指边补充，「我看到时差点笑Si，成屿真的什麽都不行，就属写文案、zuo表面功夫最在行。」

我无语与他对视，两人不用多说什麽便心领神会。

在外界眼中，成屿高中大概就是这样的完美形象：讲求多元、校风开放，且升学率依旧亮眼。没人知dao在这好听的名堂里tou，装着一堆像徐秃tou那样的老古板。

整座校园依山而建，从教室窗hu望出去，山峰连绵，偶尔山岚漫上来，像白sE薄纱轻轻披在山脊上，远chu1的lun廓便只剩灰蓝的剪影。

景sE美则美矣，但只要稍稍动脑便能明白，这本质上就是个与世隔绝、易守难攻的监狱选址最佳地点。就算下课想去什麽不良场所混迹，也会因为车程太过遥远，等到你下山，人家大概都关门打烊了。

加上这里提供从幼稚园到高中的一条龙服务，又是升学导向的私校，家chang们总觉得把小孩送进这座shen山，前途定是一片光明。

然而，我们三个包括现在没出现的翁羽瞳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可能是脑袋都不太灵光，这几年在成屿的成绩始终在中间偏下打转。不过直升机制至少让我们省去了会考的焦虑，而且在这zhong鸟不生dan的荒山野岭，想学坏确实连门路都找不到。

不仅是校园里突变的氛围让我无所适从，潘yAn不再出现在我的座位旁替我复习这件事，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习惯。

随着第二次段考结束，班上原本jin绷的氛围彻底放松，我们也理所应当地退回了那层疏离的同学shen分。

下课钟响後，潘yAn不再拿着习作本出现在我的座位旁，而是静悄悄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埋首於自己带来的原文书——题外话，他又换了一本新的，封面是一片压抑的灰。

我们偶尔会在某些莫名的瞬间对上视线，随即又像怕对方惊扰似地各自撇开。那zhong空气中一闪而逝的尴尬简直是奇妙得难以言喻。

我想这也ting合理的。毕竟当初徐秃tou强行把我们凑在一起，打的主意就是让我多读点书、让潘yAn多jiao点朋友。现在两项指标似乎都超额达成，任务结束後，他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我shen边。

而我当前最该在意的也不该是这点说不出口的小情绪。毕竟，美展作品到底能不能顺利展出，对目前的我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於是，就在第二次段考成绩单发下来的那一天，我去了趟教师办公室。

补充说明一下：那天我走路带风，tou昂得很高，几乎都快看不到地面了。不过我才不guan咧，我有这份底气——我甚至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敲，直接喀哒一声，理直气壮地转开了门。

那一瞬间，我与站在徐秃toushen边的潘yAn撞上了视线。

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号表情，却趁着徐秃tou没注意时，朝我微微g起嘴角。那抹笑有些神似我们在办公室初见时教人捉m0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