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忆摩脸蛋上拍了拍说:「不跟你罗嗦了,快走吧。」
临出门时,苏纯把她的手机塞进忆摩的提包里,说有事打电话。然後目送着忆摩穿过对面的街道,转过拐角,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直到背影消失。
忆摩租住在二楼的一间房,这栋住宅共三层,公用电话搁在楼下进门处的地上。苏纯回到房里,揿开电视想找点有趣的节目看。这个十八英寸的彩电是苏纯陪忆摩去附近的二手市场买的,图像还算清楚。苏纯飞快流览了一遍,偌大的l敦,总共就五个电视台,无非是些想b着你笑或强迫你哭的节目,连消磨时间也觉得浪费。苏纯想泡杯茶喝,起身四处寻找茶杯。这间屋子不算小,有十多平方米,沿墙整齐地堆着几摞捆紮好的书籍,衣柜紧挨着,靠窗边是简易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靠墙放着一张双人床,铺着乾净的床单,枕头也是两个,一看就是新买的,紧靠在一起,亲亲热热,相依相偎,苏纯会心一笑。总的条件虽然简陋,但窗明几净,空气里游荡着薰衣草的淡香,很是清爽宜人。
苏纯的目光最终落到门後的衣钩上,那里沉甸甸地挂着她带来的时装,件件都像长着嫌贫Ai富的眼睛,鄙夷地打量着周围寒酸的陈设。苏纯感触良多,也不知是对忆摩满怀同情,还是对自己深感庆幸。
忽听电话铃响了。莫非是忆摩打来的?苏纯拔腿往电话跟前走,电话铃又停止了。一个念头突然闪进苏纯脑海,刚才忆摩离开时,她只叮嘱忆摩有些话一定要问,却忘了提醒忆摩有的事万万说不得!
几乎从一开始,忆摩就会陷入困境,波尔肯定会问:这半年多你在哪儿,都做了些什麽?苏纯提心吊胆地想:最初忆摩没说放弃学业,只说是要回国,假如忆摩据实相告,她哪儿也没去,一直待在l敦,波尔不知会有多吃惊!在此之前,波尔对笑笑一无所知,要是忆摩说出她是为了救笑笑为了还债,不得不留下来拼命打工,波尔又会怎麽去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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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也一定会猜疑,既然就在l敦,为何连点消息也不给他?至少总该打个电话吧?或许忆摩可以说,因为李方在身边,她根本没机会,而偷偷m0m0的联系她又不愿意。现在和李方分手了,她才得以正大光明跟波尔约会。这是苏纯能为忆摩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但依然险象丛生,万一波尔追问起两人分手的原因,那又该如何回答才好?
苏纯越想越无头绪。一旦透露出真实原因,十有,波尔会误认为忆摩对他另有所图:是不是嫌李方没用处了,就一脚踢开来找我,想利用我来达到你的目的?赶快给忆摩去电话,要她仔细掂量:哪些话该说,不该说?哪些可以早说,晚说?哪些不妨含混其词,哪怕合理编造!自古情场如战场,一切手段都是正当的,否则就得冒彻底失去波尔的风险!
苏纯迅速拨通了她交给忆摩的手机,铃声响过几遍後,不见有人接。跟着对方把手机关掉了,苏纯试着再拨,怎麽也打不通了。
苏纯端着茶杯回到房间。她坐立不安,又无计可施。忆摩这人心眼儿实在,有什麽说什麽,往往不计後果。完了,没戏了!
一听见开门声音,苏纯从屋中央快步走到门边等着。忆摩刚把门推开,苏纯就直瞪瞪地看着问:「你都说了?」
兴冲冲的忆摩被问得一愣:「什麽意思?」
苏纯急促地说:「波尔肯定会问这问那,你说话可得谨慎!」
忆摩嘻嘻一笑说:「那有什麽关系,反正他问什麽,我就答什麽。」
一阵恐慌掠过苏纯的脸:「这麽说,你全告诉波尔了?」
忆摩疑惑不解:「难道有什麽要隐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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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纯着急说:「这正是我的担心,我打电话给你,想提醒你,你也不接,反把手机关了,Ga0什麽鬼!」
忆摩埋怨说:「我还想找你算帐呢!你打电话来时,我刚好走进咖啡店,波尔已经在等我了,我急忙上前打招呼,波尔也微笑着站起来,当我走近时,波尔把脸伸过来,看这架式是要亲我。我当然不能躲闪啦,就鼓起勇气迎上去了,无非是贴一下,嘬一响,对吧?就在我们的脸颊快要接触到的那一瞬间,突然手机响了,我本来就紧张,结果吓了一大跳,我慌里慌张把手伸进提包里乱m0一气,好容易把它抓住,关掉了。瞧你,弄得我多尴尬!我请波尔原谅,还好,人家并不在意,还开玩笑说:是不是你父亲又来查看你跟哪个陌生人在一起了?」
苏纯被波尔的幽默逗笑了,说:「好啦,你也别怪我了,我是怕你说漏嘴,想赶快告诉你,别一开始就和盘托出,那样会使波尔接受不了,尤其是你跟李方分手的原因。」
忆摩嘟嘟嘴说:「我总不能乱说一气吧!」
苏纯不满地说:「谁要你撒谎啦?我的意思是,要有个缓冲阶段,认准火候,选择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