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局外人的邀请

那通电话，是在那个「喝茶夜」过了两个礼拜後打来的。那段时间，她反常地安分。

夜店的名字在她嘴里出现得少了，凌晨传来的讯息也少了。

她偶尔还是会晚回家，但至少不是每一次都带着酒气跌回店里。

有几天，他甚至产生一zhong错觉——好像她真的在试着把生活拐回b较正常的轨dao上。

那天晚上，工作室照常营业到十点。

最後一个客人是熟面孔，来补之前的图案。

她照旧稳稳收尾：收针、拆手tao、贴纱布、叮咛注意事项。

客人离开後，门关上，霓虹光被隔在外面，屋里只剩桌灯把他们两个圈在一小块光里。

「今天这样刚好。」

她伸懒腰，「早点收，我肩膀快断了。」

他正在整理针盒，听见这句话，心里莫名轻了一点。

「明天下午那个遮疤的nV生，你记得吗？」

他看着预约本提醒。「记得。」

她说，「明天我会来。」

她说「会来」的时候很随口，就像说「明天应该会下雨」那zhong自然。

她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萤幕，手指停住了半秒，才接起来。

「喂。」

她靠在墙上，语气有点冷，「这麽晚了，有事？」他听不清对方说话，只看见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僵y。「他在洗澡？」

她重复那句话，chun角g起来，「你老婆怎麽有空用他的手机打给我？」他心里一沉。

他知dao「他」是谁。

那个名字这一年来像广告一样不断从她口中出现：有时是撒jiao似的，有时是带脏字，有时只是很平淡地报时——「他又打来了」。

她在电话那tou安静了好一会儿。「你不用迂回，」她说，「直接讲。」

对方说了什麽，他听不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tiao在耳朵里一下一下响。「……好。」

她最後说，「你传位置给我。」

挂断後，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动作b平常重了一点。

「谁？」他还是问了。「朋友。」

她先说，再自己补刀，「你不会很想认识的那zhong。」

这zhong回答太熟了，熟到像一个她用来关门的自动句型。「是他老婆？」他索X讲白。

她本来要拿烟盒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瞬，他以为她会翻脸。

可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算不算越界，最後乾脆把烟盒扔回桌上。「是。」

她说，「她说要见我。」空气变得很薄。「约你去哪里？」他问。她报了一个夜店的名字。

那家店他听过，客人手腕上、手指间都有人刺过那个logo。

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带着一zhong说不上来的刺耳。「她说，他会在。」

她淡淡补了一句，「这样b较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