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只是少了一句「到家了」，其实少的是整个明天。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背靠着墙坐下去。

从今天起，这个城市会用一个他完全不认同的名字叫她。

他盯着那个「明天」看了很久。新闻说事件发生在凌晨三多。

「我之前来谘询的时候，是她帮我看的。」nV生说，「她说疤可以遮掉，但不要完全盖Si，留一，看得来以前有受过伤。」

直到图案完成，纱布贴好，nV生付钱，走到门，突然回。

而在那之前，他只能一边落针，一边记住她留给他的每一条线。

中途，手机又震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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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你不怕吗？」nV生突然问。

他在心里一个一个把那些字删掉，删得用力，删到指尖发抖。

这句话来，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有哑。nV生安静了一下。

的照片。

他停了一秒。「她教我刺青。」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有些告别是这样发生的——

针启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嗡嗡作响，像一条细长的线把他从萤幕拉回此刻。

一切看起来都跟昨天一样。只有一件事不一样——

【乖乖看店。】

群组讯息更多了，有人转传影片缩图，有人说「她真的很会玩」、有人说「早就看她不顺」、有人说「这圈难免」。

「没关系。」他低声说，「很快就好。」他不知自己是在安她，还是在安某个已经听不到的对象。

门外还会有人门铃，还会有人来，把他们的故事给他。

照片里，她一手cHa腰，一手搭在客人肩上，笑得够凶、够放肆，睛却亮得很真。

他没有去看。

他睡着的时间大概在两半，他记得自己躺在工作室那张破沙发上，心里还在想她会不会传一句「到家了」。

最後，他退回到和她的对话框。那两行讯息还躺在那里。

「刚刚在便利商店。」

「怕……跟她扯上关系。」

说完，她鞠了一个小小的躬，推门去。

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

冷气还在，针还安安静静躺在托盘里，墙上的照片还挂在原位。

他一个一个过去，没有回任何一句。

「我本来还怕你们今天会不接。」

「不意外。」

nV生小心翼翼，「大家都在看。」

他把笔握一：「你看到了？」

一句一句说来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在所有可以被扯掉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是已经刻在他上的，无法抹掉。

nV生的声音更小了，「大家都说，这新闻闹一闹，店也会被记住，以後客人会怕。」

他突然明白，自己得活得够久，才能替她证明一件事：

「Ai玩。」

有不耐烦，却是替人着想的不耐烦。他在nV生锁骨上b划好位置，让她照镜确认。

「她说那样b较像你的人生。」nV生苦笑一下，「我觉得她讲得满有理的。」

他抬，看了看墙上的那张照片。

他说。

「怕什麽？」他低对着图。

他听见自己的语气有像她。

「为什麽不接？」他反问，「疤还在，那就是要接。」

他忽然很确定一件事——那张照片b新闻里任何一个画面都真。「新闻也不是全都对。」

他不知要用什麽新字取代，只好先一件唯一能的事——站起来，洗手，上手，开机。

她不只是新闻里那个标题。

他专注在那一小片肤上，一笔一笔拉线。nV生忍着痛，肩膀绷。

门关上，店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她小声说，「想说……这样的时候。」

「刺青nV师涉毒。」

他说，「这件事不会因为一条新闻就不算数。」

她b了b自己的脸。

「那是……」nV生犹豫了一下，「新闻里那个，是她吗？」问题落下来的瞬间，室内的空气像被cH0U走一半。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