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证物

警察来的时候，天sE刚开始暗下来。霓虹还没亮，楼梯间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他刚把最後一截血痕从地上ca掉，脚底还在隐隐作痛，像每一步都在提醒他

——刚才那趟光脚奔去酒店，真的发生过。

门被敲了三下。

节奏很公式，不像客人。

他把抹布丢进桶里，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指节微微收jin。「请问？」他拉开一条feng。

门外站着一男一nV，便服、证件挂在x前。

「你好，我们是刑警队。」

男警晃了一下证件，声音带着办案习惯的礼貌疲惫，「pei合昨天酒店案件，来zuo一下例行调查。」

「这里？」他hou咙一jin，声音有点哑。

「Si者在此chu1工作。」nV警补了一句。

「Si者」

两个字在门口炸开。

他知dao那是谁，可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称呼，把她和一个陌生的名词y生生绑在一起。

「你是？」男警看向他。「学徒。」

他说，稍微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的……」「林泽野，对吗？」

nV警低tou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子，抬眼确认。

第一次听别人口中，一口气叫出自己的名字，他愣了一秒。

「嗯。」

他说。「方便让我们进去看一下吗？」男警问，「会尽量不打扰太久。」

他侧shen让开。

「请进。」

两个人踏进工作室。那一刻，他突然有zhong强烈的违和——

这间他和她一起熬夜画稿、吵垃圾分类、关半夜店门的地方，在别人鞋底下，变成一个需要「搜索」的空间。

nV警先扫了一圈。墙上的照片、工作台、消毒柜、角落纸箱。

她的视线冷静而有顺序，不多停留。

「这边是药品？」

她指了指消毒柜。「消毒用的。」

他说，「你们可以看。」男警dai上手tao，走向工作台，一格一格打开cH0U屉。

木toucH0U屉拉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我们主要是确认有没有不明药物、粉末。」

男警解释，「只是程序，你别太jin张。」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原本只有她会碰的地方，被一双双陌生的手翻开。

第一层是针盒和墨水，第二层是新的手tao和口罩。

第三层开始，是她的世界：草稿本、皱掉的纸、被牙齿咬过一圈的笔。

nV警蹲下来，cH0U了几张稿纸翻。

蛇、玫瑰、眼睛、字。

在她手里只是线条，在他眼里都是故事——哪一张是她嫌客人图太丑自己重画的，哪一张是他第一次模仿她风格被她用红笔圈满眼睛的那张。

「这些我拍照存档。」

nV警说，「原件留在这里。」

他点tou。

男警打开下一层cH0U屉。

那格b较luan，有烟盒、打火机、皱成一团的发票，还有一小叠折好的纸，用一圈橡pijin束在角落。

男警拿起来晃了晃，橡pijin弹了一下，几张纸hua出来。「这些是？」他问。

「便条。」他说，「她习惯luan写。」

「借我们看一下。」男警说。橡pijin被扯开，纸散在桌面上。

有客人电话，有进货清单，有她画到一半就丢下的小图。

其中一张折得特别仔细，外面那一面右上角，写着两个字：「泽野。」他hou咙一缩。

那是她写名字的习惯——不写姓，只写名，尾笔拖chang，像在说：

「你知dao是叫你。」nV警伸手把那一张cH0U出来。

「这张看一下。」她说。他本能伸手：

「那个——」想说「那是我的」，想说「可以不要看吗」，话到嘴边，被理智y生生咬住。

他知dao自己没有任何法律立场阻止。

nV警停了半秒，还是把纸打开。

折痕把纸分成几个不规则的方格，字写在中间，有些地方被折得略白。

第一行就让他怔住。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代表我终於有b较乖一点了。」

那是她的笔迹。

那zhong一笔带过的「你」，那zhong偷懒少一画的「张」，他太熟了。

以前她拿他的作业笑，总会顺便拿自己的字当坏榜样：「你看，不要学这zhong写法。」

第二行：「先讲在前面，我这不是遗书。」nV警视线在那句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开tou太像她——要说严肃的事，偏先替对方解围：「你不要太当真。」纸上的字往下排。

「只是怕哪一天，我真的像你讲的那样，把这些烂东西都丢掉的时候，你刚好不在这里。」

那句「你讲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