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和疲惫,或许是燕衡的动作足够沉稳,它并没有立刻飞走。燕衡的手终於触碰到了温热的羽毛,他小心地,用尽量不惊动它的力道,将「雪影」拢入手中,然後迅速塞进自己怀里,用夹衣勉强兜住。
「墨云」见同伴被捉,更加惊慌,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走。燕衡顾不上右肩剧痛,左手如电般疾探,险险抓住了它的一只脚踝。黑鸽拼命挣扎,尖喙乱啄,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燕衡闷哼一声,SiSi抓住不放,将它也制服,同样塞进怀里。两只鸽子在怀里不安地扑腾,隔着薄薄的夹衣,能清晰感觉到它们的T温和心跳。
任务完成了。但如何下去,成了更大的难题。上来时已耗尽气力,右手完全无法帮忙保持平衡,怀里还兜着两只活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距离遥远,令人晕眩。寒风刮过,他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不仅因为冷,更因为脱力和後怕。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在那儿!树上!是燕衡!」
「天哪!他真的找到了!」
「快!快去拿梯子!禀告少爷!」
燕衡模糊地听到了这些声音,却无法分辨是谁。他所有的JiNg力都用来对抗疼痛、寒冷和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恐惧。他紧紧抱住怀里的鸽子,将身T尽量贴近粗壮的树g,等待救援,或者……失足坠落。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阵风过,都像是最後的催命符。
终於,一架长梯被匆匆架了起来,顶端勉强够到他脚下的枝桠。来福和两个胆大的小厮爬了上来。
「抓住了!慢慢松手,把鸽子给我!」来福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变调,他小心地靠近,从燕衡怀里接过那两只鸽子,递给下面的人。
然後,他们半扶半抱,帮着几乎虚脱的燕衡,一点点从树上下来。
当双脚终於踏上坚实冰冷的地面时,燕衡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旁边的人扶住。他脸sE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sE,额头脖颈全是冷汗,左手手掌血r0U模糊,右肩处的夹衣隐隐透出深sE,不知是汗是血。他微微佝偻着身子,不住地颤抖,却仍强撑着站稳,抬眼望去。
沈彻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失而复得的「雪影」和「墨云」。鸽子在他手中温顺地咕咕叫着。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是一片空白的震惊,以及某种更深的、难以置信的愕然。他的目光SiSi锁在燕衡身上,从他惨白的脸,移到他血r0U模糊的左手,再移到他明显不对劲的右肩和微微发抖的身躯。
周围的仆役们也都静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燕衡,又偷偷瞄向沈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