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那麽,」
他深x1了一口气,彷佛要将这寒夜的冷气和所有的勇气一起x1入肺腑:
「请少爷,给奴才一点时间。」
沈彻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也给您自己,一点时间。」燕衡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去看清您的心,去衡量您要付出的代价,去想想……您究竟想要一个什麽样的将来。」
「那柳家……」沈彻急急开口。
「婚约之事,关乎两家颜面、父母之命,非少爷此刻能轻言悔改。」燕衡打断他,话语理智得近乎残酷,「冲动行事,只会将所有人拖入绝境,包括奴才。」
「那我该怎麽做?」沈彻急切地问,像个渴求指引的孩子。
「做好您的侯府少爷。」燕枣定定地看着他,「读书,习礼,在人前……扮演好您该有的角sE。至少,在您真正想清楚,并且有能力承担後果之前。」
「那你呢?」沈彻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燕衡沉默了片刻。「奴才……会留在能看到少爷的地方。」他缓缓说道,「直到……少爷不再需要看到奴才,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那簇黑眸中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或者,直到奴才攒够了离开的资本,或是……找到了回去的路。」
这话说得模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於他自己的意志。
沈彻听懂了。燕衡不会给他虚幻的承诺,也不会怂恿他盲目反抗。他给出的,是一个艰难的、需要时间和巨大勇气的选择。是继续待在安全的金丝笼里,按照既定轨道走下去;还是冒着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风险,去搏一个渺茫的、甚至不被世俗所容的可能。
而他,需要先证明自己,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少年冲动。
「我……明白了。」沈彻哑声说道。心里那团乱麻,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理出了一个线头。依旧混乱,依旧痛苦,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看着燕衡在灯下显得异常清晰坚定的眉眼,忽然问:「你怀里那块玉……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燕衡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它可能……关系到奴才的身世。」
「能找到另一半吗?」
「不知道。但奴才想试试。」
沈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磨损的荷包,放在石桌上,推到燕衡面前。
「这个,你拿回去。」他声音还有些哑,却坚定了许多,「就当……是个念想。」
燕衡看着那个熟悉的荷包,目光复杂。最终,他伸出手,将荷包拿起,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绣线硌着掌心。
「多谢少爷。」他低声道。
远处传来更鼓声,子时将近。前厅的喧嚣似乎渐渐平息。
「我该回去了。」沈彻站起身,月白锦袍在灯下流动着清冷的光泽。他深深看了燕衡一眼,那一眼里,不再是空洞的痛苦或脆弱的祈求,而是一种初生的、沉甸甸的决心。
「燕衡,」他最後说道,「等我。」
不是命令,不是恳求,更像是一个郑重的告别,和一个对未来的约定。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小亭,身影很快融入远处那片璀璨却虚浮的灯火之中。
燕衡独自坐在亭中,久久未动。掌心荷包的温度,似乎正一点点驱散腕上的寒意和心中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