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院子里却有人在煮粥。
锅子架在小炭炉上,米gun得很慢,水声咕噜咕噜的。
昨晚写帐的那几个人坐在桌边,谁也没睡。
有人r0u手腕。
有人盯着纸。
还有人盯着那锅粥。
「谁煮的?」顾巡问。
没人回答。
柳听雪拿着木勺,把锅盖掀开。
「我。」
顾巡愣了一下。
「你会?」
柳听雪瞥他一眼。
「粥又不会反抗。」
桌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氛第一次松了一点。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天sE。
城门方向传来ma声。
很远。
顾巡走过来。
「城门应该要开了。」
我说。
「今天不开。」
顾巡看我。
「你确定?」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抬手敲了敲门框。
院子里的人都抬tou。
「先吃。」
那几个人愣住。
「现在?」有人问。
柳听雪已经开始盛粥。
「不然等天黑?」
碗一个一个传下去。
有人接得很小心,像接命。
第一口下去,有人低声说。
「tang。」
柳听雪看也不看。
「活着就会tang。」
顾巡端着碗站在旁边。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直接送帐。」
我说。
「要送。」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木匣。
「但不是现在。」
顾巡问。
「等什麽?」
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城门兵跑进来,气都没chuan匀。
「将军。」
我看他。
「说。」
「城门司问——」
他停了一下。
「今夜出城的船,要不要放?」
院子里的人全bu停住。
有人碗还端在半空。
我问。
「几艘?」
「四艘。」
我点tou。
「不放。」
那城门兵愣住。
「理由?」
我说。
「让他们等。」
兵还站着。
「等到什麽时候?」
我想了一下。
「等粥凉。」
院子里突然安静。
有人差点呛到。
城门兵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顾巡低声笑了一下。
「你这理由写得进公文?」
我说。
「写不进。」
我看着那城门兵。
「所以不用写。」
兵终於点tou。
「是。」
他转shen跑出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
有人低声问。
「真的不让船走?」
我回tou看他。
「船走了。」
「帐就跟着走。」
他低tou喝粥。
再没问。
柳听雪把最後一碗放到桌上。
「你不吃?」
我摇tou。
「我等人。」
顾巡问。
「谁?」
院门外又响起脚步。
这次慢很多。
像有人走路从来不急。
我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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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被掀开。
沈衡站在门口。
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人一碗粥。
他愣了一瞬。
「我是不是来早了?」
柳听雪把一碗粥推过去。
「没有。」
她说。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