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夏天犯罪，冬天受罚……”

迪特里希转就走。对于契诃夫他早就倒背如了。当年，在那座充满了罪恶的房里，他曾经一个词一个词地——

“如果您放任这么大的孩在火车站台上跑，胡叫别人父亲，他迟早会长成一个野孩。”

蠢父亲生傻儿。迪特里希对此不屑一顾，他看了一表。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赫尔曼还没能从车厢里把自己挤来——很显然有些公司已经提前放假，将懒们大批量地释放到了街。每一趟火车都人满为患。

“十克五芬尼。”他说。

“不，不。十克太贵了。”

“契诃夫值得这个价格。”老在柜台后面摇摆尾，“他值这个价格……”

偶尔会认错……”

赫尔曼并没有挽留，八成他们本来也不想叫上迪特里希。摆脱同事们对彼此都是个解脱，街上人如织，迪特里希钻了一个小巷。有一家旧书店还开着，灯光昏黄，他走了去，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

好在述职相当顺利，从公司里来以后，已经一把年纪的赫尔曼竟尚有雅兴，提议大家一块儿去殿广场的圣诞市场逛一逛。迪特里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提议，他对“说不定是世界上最大”的圣诞树毫无兴趣，更何况他曾经在斯图加特待得够久了——冬天是个糟糕的季节，他发觉活力正在从自己上衰退。

女人的脸飞速红了，她嗫嚅了一句什么，抓住孩的手，迅速将那分不清父母的蠢孩带离了现场。这对母都穿着同的衣，在站台边徘徊着翘首以盼，显然是在等人——很快，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就从车门里大步星走了来，带着一脸傻兮兮的笑容和她们拥抱在一块儿。女人笑了起来，吻了吻丈夫的嘴，亲地拿手抚摸那男人的卷发……

准确来说，这并非是个完全无价值的消费：这一书他就没读过。不过契诃夫的风格还在。他翻了几篇，俄国人的有时候如同梦呓。冷风之中的国家似乎总是苦难的梦。

迪特里希当时没能听清那个地名。施密特先生正在和女儿们拉拉扯扯，说的话语无次。他心不在焉地微笑着敷衍了一番。时间过得飞快，施密特家那两个没礼貌的小孩已经快初中毕业了，只想摆脱四五岁的妹妹。而金发的小女孩则经常抱着那条垂垂老矣的变狗在院里玩沙。下他们全都不在，周围清净多了。

但是走门外，他又犹豫了片刻，掉回去随手拿了一本。书店的老老昏，把镜向上推了推，眯着睛校对价格。

很显然，圣诞节的一众闲人对于毫无兴趣。迪特里希随手翻了翻，发现了几本契诃夫的俄语。契诃夫！

迪特里希把自己安置在园边，隔着玻璃门读了一阵报纸。新闻照样是那么几条，版永远是中东战争、石油涨价。石油的价格动了新闻工作者们纤细的神经，报纸上一本正经地探讨“无车星期日”……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契诃夫带着一众没听过名字的俄国作家一块儿划了迪特里希的资产范围。那堆封破烂、摇摇坠的书准是卖不去的打折旧货。他从斯图加特差回来，家门的园里一片寂静的空旷。白雪覆盖着木的枝条，几只大山雀在女贞的枯枝间动。施密特家没有装饰，据说他们要在温的海边度过圣诞——

“我们夏天犯罪，冬天受罚。”契诃夫说，那是篇讲述严寒的故事。是啊，再没有人比俄国人更懂得什么是严寒了……而1941年起，德国人也成了这方面的专家——就算不懂，西伯利亚的岁月也够教会在那里生活过的每一个人了。迪特里希也将那句话反复念了几次。这是个有意思的句。

无趣极了。迪特里希扫了两就失去了兴致，他将报纸卷了起来放在一边，翻开新买的那本集。

“您应该看好孩。”迪特里希沉下了脸，对于这母亲他可拿不半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