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边缘并没有正常的楼梯或栈道，只有一段段断裂出去的楼板、歪掉的钢梁与被白线穿过後勉强固定的悬空物。要往总调位走，几乎等於是在整座倒悬的废墟里拼一条只够五个人活着踩过去的线。

迅踩上第一块外翻的水泥板时，板子微微一震。

不是要碎。

而是这整口井里所有东西都在慢慢往下沉，所以就连「站」这件事本身，都不算稳。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跟脚印走。」

说完，他就像一道灰影一样往前贴出去。

朔月先让秋濑上。

秋濑很轻，却因为太虚弱，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没有底的地方。朔月就跟在她後面，一只手几乎随时准备捞人。再後面是小枝与新月，莲压在最後，掌心灰白烬极薄地贴着每一块他们踩过去的落脚点，像在替这条临时拼出来的路再加一点「不至於立刻崩」的秩序。

走到第三段断楼板时，风忽然变了。

不是更大。

而是开始「回旋」。

像整口井终於察觉到有人正沿着它最不喜欢的一条方向走，所以开始把向下的x1力改成横向的绞。那些原本静静垂着的细白线，也在这一刻一条条微微抬起，像海底忽然醒来的触须。

小枝手腕猛地一烫，整个人差点失足。

新月立刻一把抓住她手肘。

他脸sE白得吓人，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把人扯稳了。

「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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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喘了两口气，点头。

她知道，那不是根线在扯自己。

那是整口井开始注意到她。

因为她不是单纯的过客。

她是可以被接回去的「空缺」。

这种被当成缺口的感觉，让她全身发冷。

可也正因如此，她更不能退。

前方，总调位越来越近。

那片像斜cHa在半空中的半截楼板，看起来明明很小，可越靠近，越能发现它其实不是单纯的残骸。那块平台底下还有很多很薄很薄的支架，像谁故意把它做成一个刚好可以站人、又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太显眼的位置。

站在那里的人，可以看见七条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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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看见主核、外圈收容壁、断楼群与整口井的沉降。

那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是「决定」的地方。

迅第一个落上去，先试了试承重，接着抬手示意安全。

秋濑被朔月带上去时，脚下明显晃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又往外栽。朔月这次连骂都没骂，直接把她一把扯回来，整个人护在自己内侧。

新月和小枝上来後，平台一下显得更挤了。

最後是莲。

他刚一踏上来，掌心灰白烬就忽然一颤，像整个平台下方有某种东西认出了他。

莲立刻低头。

平台中央，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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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纹不是门影，也不是月咏的月纹，更像一只极简的眼睛，闭着，细得像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这里果然有东西。」莲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