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义正言辞地斥责他?
然而,木左的反应,再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木左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表情依旧是纯粹的困惑。他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代朝话语里那复杂的,多层的含义。他只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美”这个概念,然后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骄傲的语气,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咋可能。”
“我师尊最好看了。”
“……”
代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只独眼中玩味的光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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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的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甚至不是棉花。而是打在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虚无的空处。所有的力道,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铺垫,都在对方那句简单粗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回答面前,消弭于无形。
他被噎住了。
彻彻底底地被噎住了。
三百年来,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面前,感到了语言的苍白和无力。他引以为傲,足以玩弄人心的言语技巧,在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木头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木左没有察觉到代朝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只是觉得自己表明了立场。在他心里,师尊就是最好看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他看着被自己一句话噎住、表情精彩纷呈的代朝,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不说话了?我说错了吗?师尊本来就是最好看的啊。
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木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半边面罩上。
“我开始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给代朝反应的时间。
一股纯粹磅礴的青绿色灵光,从木左的掌心,猛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它像温暖的流水,覆盖了那半边冰冷的金属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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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朝的身体,在那青光亮起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能量,正透过那冰冷的面罩,透过他溃烂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感受。
像久旱的龟裂大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像濒死的旅人,在沙漠中看到了一片绿洲。
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三百年的罪人,感受到了神明的第一次垂怜。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类似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声音,从面罩与血肉的交接处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与血肉交融了三百年的黑色面罩,在建木最本源的生命灵气面前,开始出现了瓦解的迹象。面罩边缘与皮肤粘连的地方,那些溃烂的,发黑的,早已坏死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剥离。黑色的死皮和凝固的血痂,在青光的照耀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黑烟之下,带着生命活力的粉色嫩肉,正在顽强地、快速地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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