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透过那层薄薄的僧袍，贪婪地、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那是……魔王波旬！

而在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纯金，没有任何表情，只露出了嘴巴和下巴的冰冷面具。面具之下，他的嘴唇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那应该是江玉刚才打破他的“我相”镜时，让他遭受的反噬。

他就是“欢喜天”的圣子。他就是“画皮”的真凶。他就是……迦南。

他缓缓地抬起头，冰冷的黄金面具，转向了江玉所在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江玉能清楚地感觉到，两道充满病态，痴迷，如同在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般的目光，穿透了面具的阻隔，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苍白而又修长，如同女子般细腻的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1

“啪。”

一声轻响。那七具正在疯狂异变的“人偶”，瞬间停止了抽搐。她们身上那暴走的怨气，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一切，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似乎，并不急着将他的“艺术品”彻底完成。他在等。他在等江玉。他在等江玉这个闯入他“画廊”，不速之客，为他的这场“展览”，献上最精彩，压轴的表演。

江玉缓缓地落在了舞台的边缘，与他对峙着，相隔不过十米。

“你来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尖锐，却又带着奇特，如同在吟唱诗歌般的韵律感，正是之前在电话里和江玉通话的那个声音，“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选择在外面，等着我的‘孩子们’，为你献上一支最完美的死亡之舞。”

他用遗憾的口吻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粗鲁地闯进我的工作室。你弄坏了我最心爱的一面镜子，还打扰了我的创作。这可不是一位淑女，应有的行为。”

江玉看着他，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批人。”

“呵呵……”迦南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在称赞江玉的无礼，“真是……充满活力，毫不掩饰的憎恶啊。太美了……这种充满生命力的情绪，就像最浓烈的颜料，足以将任何苍白的画布，都染上最绚丽的色彩。”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离他最近的一具“人偶”那光滑如瓷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最珍爱的情人。“你看，我的孩子们，她们多美啊。”他的声音里充满病态的陶醉，“我将她们从时间的腐朽中解救了出来，将她们生命中最灿烂的瞬间化作了永恒。我赐予了她们不朽的美丽，赐予了她们超越生死的舞姿。她们应该感谢我，崇拜我，将我视为……唯一，至高的神。”

“可是，她们不理解。”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和委屈，“她们的灵魂，太愚昧，太肮脏，充满对世俗的留恋和对死亡的恐惧。她们在反抗我，在玷污我的艺术。所以，我需要一个更完美的‘容器’，一个更强大的灵魂，来引领她们，来教会她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美’。”

1

他的头，再一次缓缓地转向了江玉。冰冷的黄金面具之下，江玉仿佛能看到一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而你……江玉。你就是我寻觅了十年，最完美的……圣母像。”

面对迦南那套自以为是，充满病态美学的“圣母论”，江玉只感觉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跟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疯子，讲道理和逻辑，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

“圣母像？”江玉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锋利的冰锥，轻易地刺穿了这片死寂，由他营造出的诡异氛围，“不好意思，我更喜欢当敲碎神像的锤子。你那套自欺欺人的艺术理论，在我看来连垃圾都不如。”

她的左手，在战术腰包上看似随意地拂过，指尖已经通过微型触控板，无声地激活了通讯频道。加密的实时影音信号，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邓明修的数据终端，并将在下一秒，出现在京城总部那位S级总顾问的面前。

做完这一切，江玉才抬起眼，用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毫不掩饰如同在看一个智障般看着他的鄙夷，继续用那口纯正的扬江话，补上了最后一刀。

“而且，你他妈见过哪个圣母只会用拳头说话，满手血腥，还是个恐龙？但凡你有个小学文凭都说不出这种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