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是开工日。

一早，甘俐月就忙着各式各样的祭祀，从胡靖先师拜到地基主，每一项都不得ma虎。

今年的第一天，盛恩羡又迟到了。

他推门而入时，一dao光从手腕间闪过，随即被垂落的袖口掩去，只留下一瞬的微光。

看见刚进门的他，甘俐月依旧忙得停不下来，一边忙着摆放祭品一边jiao代dao：「阿羡，九点二十分拜拜，三十一分才能开火，别又luan动火枪，知dao吗？」

他点点tou，把包放到桌边，卷起袖子，一边探tou一边问：「师傅呢？」

「在後院磨银珠呢——」甘俐月回答得乾脆，手里的香炉正准备摆正，她抬起眼瞄了他一眼，「之前不是有个先生都固定向我们订制银珠吗？过年前那几个礼拜，因为他受伤，那批珠子就让你和颜颜一起zuo。结果除夕那天，他居然退回来了，嫌zuo工太差。偏偏遇上过年不能动火，你师傅只好自己磨了。」

盛恩羡的脸sE一下子沉了，什麽也没说，绕过她便快步往後院去。

春节期间，屋ding的瓦片因为晨霜还带着一层水气，yAn光洒在银粉飞扬的桌面上，亮得几乎刺眼。

陆瞻铭坐在矮凳上，背微微弯着，手里正拿着细砂lun打磨着一颗颗银珠，对於他的到来，认真地毫无反应。

盛恩羡走近，低声dao：「师傅，新年快乐。」

陆瞻铭没有抬tou，只淡淡应了句：「早啊。」

砂lun没有停，像是怕一停，刚才那一圈的弧就不匀了。

盛恩羡看着那一颗颗被重新磨过的银珠，袖口往上一推，轻声开口：「师傅，我来吧，等下就能开火了。」

陆瞻铭这才停手，把砂lun往旁边一放，拿抹布把指尖的银粉ca掉，仍旧没看他，只dao：「材料一样，手不一样，客人当然看得出来。」

过了两秒，陆瞻铭才慢慢补了一句：「你跟心颜zuo的，我一看就知dao是你们zuo的。不是zuo得不好，是客人习惯了，这几天心颜也老想抢着磨，我也没让，所以你也别抢，就像你说的，等下就能开火了，我来就好。」

盛恩羡低下tou，看向桌上那几颗被退回的珠子，光hua明亮，可是放在师傅刚磨好的那排旁边，外表就是少了一点沉稳。

他x1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去，低声dao：「师傅，我会继续努力。」

陆瞻铭点点tou，又把银珠捧回手心，重新贴上砂lun，细细把最後一圈弧磨顺，tou也不抬地说：「时间差不多了，先去zuo单吧。拜完才能开火，别又拖。」

这时，前面传来烧金纸的味dao，一GU脑地往後院飘。

等盛恩羡从後院走进里面，一眼就看见陆心颜独自站在金桶旁，正低tou把一叠金纸一张张剥开，而甘俐月不知去哪里忙了。

旁边桌上摆了两大摞还没摺的金纸，他连忙上前去帮忙。

陆心颜抬眼，看见是他，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上。盛恩羡便压着声音dao：「新年快乐。」

她眼睛弯了一下，也小小声地回了句：「新年快乐。」

然而就在陆心颜收回目光时，不经意的瞟见他手上的链子，月光石被tou上的日光一碰，细细亮了一下。

她的手指顿了半拍，原本要剥开的金纸没撕下去，眼神又抬回他手上。

盛恩羡察觉到她的视线，反S似的把袖口往上一提想遮，却又觉得这样更明显，只好乾脆装作自然，继续摺着金纸，低声dao：「昨天就收到了。」

陆心颜这才真正看清，确定是自己在直播时zuo的那一条，睫mao微微一颤。

这代表什麽？

代表盛恩羡知dao她所开设的颜颜记。

代表盛恩羡在她还远在寇市时仍然知dao她还在zuo金工。

代表盛恩羡那一晚与她因为这条月光石手链，又莫名其妙地有了联系。

她指尖捻着金纸，只淡淡dao：「你怎麽没说是你。」

盛恩羡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轻：「我怕我说是我，你就不给我了。」

语毕，陆心颜悄声喃喃dao：「怎麽可能。」

她的这句话，盛恩羡听见了，将手上这摺金纸烧完後，盛恩羡没有立即折回桌边再去拿另一摺金纸，却是来到她的shen边，掏了掏口袋，朝陆心颜递出了一把钥匙，「我换了家里的门锁，钥匙只打了两把，你要收好。」

不等她的回应，盛恩羡连同手一起sai进陆心颜的外tao口袋里，再拿出来时，手上已空空如也，他这才转shen走向桌子，继续去拿还没烧完的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