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笑得很开心,笑声清脆,传得很远。她用眼角余光瞥见陈yAn好几次想走过来,都被沈薇薇或其他同学拦住说话。
如此冷战三天後,陈yAn终於在放学路上拦住她。他显然是跑过来的,额头有细细的汗珠,呼x1微喘。
「林雨晴!」他喊她全名,这是很少见的,「你为什麽不理我?」
雨晴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巷子里的凤凰木开始落叶,一片叶子飘下来,擦过她的肩膀。「我没有不理你,」她说,声音平平的,「只是不想打扰你和沈薇薇。」
「沈薇薇只是同学!」陈yAn绕到她面前,眼睛红红的,不知是生气还是难过,「你为什麽要这样说?」
「我怎样说?」雨晴终於抬头看他,心里那GU闷了三天的气突然找到出口,「你们不是很好吗?一起做报告,一起听CD,她还请你去她家。你们才是好朋友吧?」
陈yAn愣住了。他没想到雨晴会说这些。在他心里,沈薇薇是朋友,但雨晴是...雨晴是特别的。可是「特别」是什麽意思?八岁的男孩词汇有限,说不清那种区别。他只知道,雨晴不理他,他很难受,像心脏被什麽东西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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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跟你玩啊!」他的声音提高,带着委屈,「是你自己先不理我的!我叫你一起去沈薇薇家,你说要去安亲班,可是那天安亲班明明休息!我问过老师了!」
雨晴的脸瞬间涨红。被戳破谎言的羞耻感涌上来,混杂着其他更复杂的情绪。「对,我是骗你的!因为我不想去!我不想看你们那麽要好!」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你都有新朋友了,还找我g嘛!」
「我没有!」陈yAn也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你是笨蛋!大笨蛋!」
两个孩子站在巷口吵架,来来往往的大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卖豆花的阿伯摇摇头,继续挖他的豆花;隔壁的王阿姨从窗户探出头看一眼,又缩回去。孩子间的争吵,大人通常不g涉,除非打起来。
最後是陈yAn的妈妈买菜回来,看见两个孩子在巷口对峙,一个哭得cH0UcH0U噎噎,一个哭得默默流泪。她一手牵一个,带回家,给他们各倒了一杯冰蜂蜜柠檬,放在茶几上。
「好朋友吵架很正常,」她坐在两人对面,声音温柔,「妈妈小时候也常跟好朋友吵架。但吵架要吵得明白,要知道为什麽吵架,然後解决它。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难过。」
在大人引导下,两人勉强说出心里的想法。断断续续的,夹杂着cH0U泣。
「我觉得...你b较喜欢跟沈薇薇玩...」雨晴小声说。
「我没有...只是她常找我说话...」
「那你还去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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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听CD...但我也问你了,是你说不去的...」
「我怕你觉得我无聊...她会弹钢琴,我什麽都不会...」
陈yAn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在他看来,雨晴就是雨晴,会和他一起堆积木、一起抓蝌蚪、一起在雨中奔跑的雨晴。会不会弹钢琴,根本不重要。
「你才不无聊,」他急急地说,「跟你在一起最好玩了。」
「真的?」
「真的!」陈yAn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你不理我,我都睡不好...」
雨晴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里那堵墙突然垮了。她也用力点头:「我也不好...我不该说谎...」
两人看着彼此哭花的小脸,突然同时破涕为笑。笑声还有点哽咽,但真实多了。
陈yAn的妈妈悄悄退出客厅,让两个孩子自己和解。她知道,有些伤口要自己癒合,有些话要自己说开。
那天晚上,雨晴躺在床上,回想吵架的经过,心里还是闷闷的,但多了一点释然。她意识到,陈yAn的世界在扩大,这是无法阻止的。就像她自己也交了新朋友,会和同组的nV生分享贴纸。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再是彼此心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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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特别」需要被确认,需要被说出口。而八岁的孩子,还不懂怎麽表达这麽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