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玉澄仙岛上,传承千年的碧月宗内,数百名弟子静立山阶,无人jiao谈。
他们不是在等待喜讯,而是在等一个结果。
自十个月前胎动之日起,群山开出七彩异花,花不落地,便自行枯萎。
三日前,天际忽降liu星,昼夜不息,星痕如裂。
异象太盛,反而令人不安。
柳飘飘静卧於床,面sE苍白。
杨昊立於一旁,双指并拢,青sE灵力缓缓探入她腹中,将那尚未出世的生命托起。
这本不该困难。
以他元婴後期的修为,分离母子不过一念之事。
可灵力chu2及胎儿的瞬间,竟微不可察地一颤。
杨昊眉tou一皱,却未停手。
灵力上提,婴孩离T,啼哭声却迟了半息才响起。
屋内一时无言。
柳飘飘强撑着起shen,看向孩子。
算命、卜卦、推演天机,对他们夫妻而言皆是末节,可这一次,无论如何推算,命盘皆是一片空白。
彷佛有什麽,被刻意抹去。
唯有灵gen,清晰得刺眼。
天命金灵gen。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却谁也没有笑。
「杨森。」
名字落下,像是定案。
窗外,最後一颗liu星坠入海中。
碧月宗上空,异象尽散,彷佛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仙岛盛产诸多稀有灵草。杨森自断N之後,入口的从不是凡食,而是一枚枚固本培元的丹药。药X温run,却从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确实聪慧。三岁背诵典籍,不问其义;五岁修习功法,不知疲倦。他学得太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问一句——他想不想学。
十岁那年,杨森踏入炼气圆满。风起,他便知如何借势;火动,便晓得收放;水、土诸术,在他手中没有生涩,只有正确。正确得近乎冷漠。
杨昊与柳飘飘倾尽心力培养这个孩子,宗门上下亦将他视为理所当然的未来。没有人怀疑他会失败。因为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个孩子从未走过弯路。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条被铺得过於平直的路上,他从来没有回tou看过一次。
又过三年,杨森筑基成功。消息传开时,碧月宗内无人质疑。
彷佛这件事本就该发生,只是早晚而已。十三岁的筑基修士,不只在宗门,在整个修仙界都近乎异类。杨森很快便察觉,许多二十岁以上的师兄师姊,修为早已被他甩在shen後。
他们看他的眼神各不相同。
有人敬畏,有人回避,也有人在他转shen後,目光短暂地Y沉下去。可当他走近时,所有情绪都会被迅速收好。
因为他是天之骄子。
是老祖杨昊的独生子。
是拥有旁人无法企及资源的人。这些理由,足以让任何不甘都变得不合时宜。
於是没有人会说一句难听的话。
没有人敢。宗门表面一片平静,
彷佛所有人都已接受——
这个孩子,天生就该站在他们之上。只有杨森自己隐约察觉,当他越走越前,shen後的距离,也正在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