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日光尚未炽烈,山门却已透亮。
窗外天空澄净,远山层层叠起,lun廓分明。
枝tou鸟鸣此起彼落,清脆短促,
一声声将夜里残存的静意慢慢推散。
白日尚未升温。
陈知衡坐在桌前。
桌上放着那本厚重的书。
今日他未去定心堂修炼,只到食堂吃了两盘喜欢的汤包,便回了住所。
昨夜借书回来後便歇下,一觉睡到清晨。
而今日,要看这本——
《人文风志》。
整本书极厚。
封面无署名,只留两行小字:
「众人编纂心血,此为整合之作。」
陈知衡怔了一下。
心想,竟还有人不留姓名,只留下这麽一句。
随即轻轻一笑。
翻开封面。
先是一页空白。
再翻——
密密麻麻的目录铺满纸面。
「这麽多……」
他低声喃喃,指腹沿着字行慢慢hua过。
「字还这麽小。」
「国度宗门……零二三;人文地理……五三九;历史记文……一三四六……」
他快速扫了一遍。
toupi微微发jin。
「也太厚了……」
於是,他又翻回前页,从tou细读。
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怪诞轶闻……二五五。
「怪诞?」
他怔了怔,翻到页数。
书上写着:
「世界之广,人外有万族禁区。若不慎踏入……」
他一字一句看下去。
再抬tou时,已近午时。
书页在光下微微泛亮,翻动间,指腹能感到纸面的温热。
陈知衡尚未读完,却停了下来。
shenx1一口气。
缓缓吐出。
他大概明白,为什麽姜师叔会说——
最好不要出宗。
「人族之外,有妖魔鬼怪,也有诡异禁地。」
他低声自语。
「更可怕的是——人族境内也有。只是少。」
妖魔鬼怪尚可对敌。
可诡异禁地……
伴随规则而生。
他想起书中所述:
「为一空间,如世界。
从何而除?
唯有封闭周围,疏散百姓。」
他眉tou微皱。
「可入口随机……还会随机拉人。」
也就是说——
走着走着。
便可能「被」走进去。
他起shen,伸了个懒腰。
走到窗边。
日光自高chu1直落。
窗外天空白亮得近乎刺目。
屋内却被厚墙隔出一层Y凉。
「我约辰时开始看……」
他望着树影轻晃。
「现在,似乎已午时了。」
转shen,看向桌上的书。
「後面还有案例未读。」
自从能一目千行之後,少有这样的困境。
也不是说看不快。
而是每一句,都不是多余。
他静立片刻。
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tou——
姜师叔说的,或许不仅仅是修为未足。
也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他又shenx1了一口气。
心口有些闷。
——要休息一下吗?
他盯着桌上的书许久。
&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後脑,侧脸被照出一线浅光。
风轻轻拂过,鬓发微动。
「算了……」
他低声喃喃。
「先看完一个案例。」
他坐回桌前。
翻页。
开tou写着——
收录案例:《南涧无门》
记载如下:
南涧城外三十里,有旧村名石桥。
某年秋收前夕,村中三十七hu人家,同日失踪。
无血迹,无挣扎。
牲畜仍在,炊烟尚温。
官府封锁现场。
三日後,有人於原址再见村落。
房舍齐整,田埂如旧,有炊烟冒起。
却无一人出声。
後入内者五人。
仅一人归。
言村中无人,却chu1chu1有人生活痕迹。
1
水缸自满,柴火自燃。
书桌上墨未乾。
夜半,闻低语。
听不清内容,只知——
语调熟悉。
如自家亲人。
次日清晨,村落不见。
原地成涧。
涧中水清见底。
无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