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梦想与空白上
在这个世界,「冒险者」不是浪漫的称呼,而是一份被公会承认、也被大多数人敬畏的职业。
他们清理魔物、护送商队、shen入遗迹、探索未知。每座有公会的城镇,都挂着同一张榜单——冒险者分级制度。
从最底层的F级开始,往上依序是E、D、C、B、A、S、SS、SSS。
等级越高,能接的任务越危险,报酬也越惊人。据说SSS的冒险者,一个人就能让一座城镇安稳好几年,甚至连贵族都要礼让三分。
对孩子们而言,那些名字就像传说。
对我而言,那些名字是方向。
我叫伊恩,出生在灰岩镇外圈,离城门不远。每天清晨,镇上最先亮起的不是酒馆的灯,而是我们家的炉火——铁匠铺的火。
父亲是铁匠。
他shen材厚实,手臂像树g一样cu,说话也直,直得像刀刃。镇上大多数人的铁锹、菜刀、钉子、ma蹄铁,甚至民兵的chang矛tou,都是他打出来的。有人说他脾气y,可我知dao,他只是把力气都用在敲打铁上,没剩多少柔ruan留给话。
母亲是园艺师。
和父亲完全相反,她的手指总带着泥土与草药的味dao,却让人安心。她能把荒地养出颜sE,在後院zhong满花木与药草,镇上的富hu请她修ting园,医馆也会向她收购乾燥药材。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春天真的会来。
父母都是「生活职业」。
他们不会挥剑,也不会咒语,更不会在酒馆里被人敬酒。
但他们用双手养活我。
我本该像他们一样——安稳、踏实、把日子过得结实。
可我从小就知dao,自己的眼睛总会往更远的地方看。
我第一次见到冒险者,是七岁那年。
那天镇上来了一支小队,据说刚从北边的迷雾林回来。队chang穿着旧pi甲,肩膀缠着绷带,盔甲上还黏着乾掉的黑sE血渍。可他走进酒馆时,老板直接把最好的酒放到桌上,还说「算我的」。
孩子们像cHa0水一样围过去,大人们也放低声音,眼神里全是敬畏。
我躲在人群後面,踮起脚,看到他们把战利品放到桌上:怪物的尖牙、爪子、还有一颗暗红sE的魔he。
那颗魔he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那一刻,我的世界突然变大了。
回家路上我一路不说话,脑袋里全是那颗魔he的光。
晚饭时我忍不住问父亲:「冒险者真的可以去很远的地方吗?」
父亲正低tou吃饭,咀嚼得很慢,像在把一天的疲惫吞下去。
他没抬tou,只淡淡回了一句:「很远。」
我又追问:「那你年轻的时候,怎麽不去当冒险者?」
铁匠铺的火味还黏在他衣服上,他停了筷子,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用很平常、也很y的语气说:
「因为我不想哪天Si在外面,连屍T都找不到。」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泼在我tou上。
我当时听不太懂「Si」有多重,只觉得父亲很扫兴。
母亲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把那盆冷水ca乾。
她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像火炉边的热:「想当冒险者可以,但要先学会照顾自己。冒险不是逃离生活,是带着生活去更远的地方。」
我记住了那句话。
也从那天开始,我不再只是听故事。
我开始为冒险zuo准备。
我每天早起帮父亲搬铁料,搬到手臂发酸也不喊累;晚上跟母亲整理药草,记住每一zhong草叶的形状与气味。我去训练场,学最基础的格斗和跑步;别人练到chuan就停,我练到掌心起泡也不肯放下木剑。
因为我知dao,生活职业的孩子想踏上冒险之路,没有背景、没有名师,能拿出手的就只有两样。
一个是时间。
另一个是拼命。
镇上的人有时候会笑。
「铁匠的儿子想当冒险者?想太多了吧。」
我装作没听到。
父亲也不说什麽,只在我搬不动铁块的时候,把更重的丢到我面前。
他不鼓励,也不阻止。
像是在用最笨的方法告诉我——梦想可以有,但你得先扛得住现实。
而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扛得住,就会有那一天。
那个站在公会水晶前、被命运盖章的日子。
我一直以为——
努力,能换到一张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