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实质的阴影,笼罩着他的眼眶,让他湛蓝的眼眸都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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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臂上,一道不和谐的猩红划破了洁白的袖口,鲜血浸透了临时的医疗贴,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下来,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点刺目的红晕。他走路的姿态有些不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巨大的疲惫抗衡。
苏晚的视线瞬间被那道伤口黏住,皱眉。
她的藏品,竟然被损坏了。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不是对时晏的怜惜,而是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弄伤的微妙不爽感。
“时晏,你回来了。”身旁的奥吉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任务很艰难吗?看来你又需要去医疗部报到了。真不让人省心。”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时晏的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他只是越过奥吉,直直地看向苏晚,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翻涌着苏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劳你费心。”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疲累。
“我只是担心你,”奥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毕竟,如果你总是这么容易受伤,父亲可能会开始质疑你作为指挥官的价值。我只是为你担心,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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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有道理。”苏晚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应该处理一下那个伤口。”她看着时晏,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温度,,“血滴在地上,很难看。”
时晏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怔愣了一瞬,抬头向苏晚看去。
他以为她会看穿奥吉的挑衅,哪怕她像之前一样,以一种置身事外看戏的姿态旁观。他甚至设想过,她会说出什么更刻薄的话来同时嘲讽他们两个人。
但他没想到,她会站队奥吉。
她会用那种理性又不容置喙的、仿佛在处理犯错者的语气,来“帮”奥吉。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了。那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沉寂。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和奥吉那种废物,并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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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觉得自己对她来说有什么不同。
“呵。”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嘲讽的冷哼。
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拖着疲惫而受伤的身体,径直朝着医疗翼的方向走去。那背影挺直,但却无端让人觉得孤绝而萧索。
奥吉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他转向苏晚,正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赞许,没有认同,只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审视。
他心头一寒冷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急迫了些。
医疗部的自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时晏没有选择公共治疗区,而是拐进了一条无人的通道,用权限打开了一间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房间朴素得不像一个功勋卓着的指挥官该有的地方。
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标准的军用灰色,铺得没有一丝褶皱。一个金属衣柜,里面挂着几件一模一样的白色制服和贴身衣物。一张书桌,桌面上只有一个战术板和几支数据笔,桌角有一盆肥嘟嘟的多肉。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照片,没有勋章,甚至连一扇能看到外面星景的窗户都没有。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随时可以清空的临时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