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醉了。”

萧昭烬对上他那双睛，心猛地一悸。他从未见过谢渡寻如此失控的情绪，平时的谢渡寻，即便是愤怒，也是内敛的、冰冷的。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谢渡寻缓缓站起，他无视了自己血的手，目光死死盯住萧昭烬，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诡异的平静，

只见谢渡寻手中的白玉酒杯，竟被他生生碎，碎裂的瓷片刺他的掌心，鲜红的血珠瞬间涌，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面前的案几上，在白布上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林尚书林文正更是脸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来。他的幼林清羽也僵在了原地，抬看向龙椅上的皇帝，清澈的眸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摄政王谢渡寻的席位上。

他的目光，穿透珠旒，直直地看向龙椅上的萧昭烬。那神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近乎疯狂的嫉妒与鸷。

“是......是！王爷！”德忠吓得魂飞魄散，连带爬地上前，搀扶住还有些发懵的萧昭烬。

萧昭烬想说什么，但看着谢渡寻那副骇人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任由德忠和内侍们簇拥着，离开了太和殿。

在他后，谢渡寻依旧伫立在原地，脚下是碎裂的酒杯和血迹。他望着萧昭烬离去的方向，神鸷得可怕，受伤的手握成拳。

萧昭烬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说错什么了？不过是觉得这少年好看，想让他常驻中，当个翰林待诏之类的闲职，平日里陪着解闷罢了。这些大臣，何至于如此反应？

南蛮使团和大臣们仓惶退去，无人敢多看一那满煞气的摄政王。

他并未思，也未存什么旖旎念，纯粹是于对好事的欣赏与占有，如同他喜收集珍玩古画一样。于是，在满殿称赞声中，他带着几分酒意，笑着开，

所有大臣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神各异。有惊讶，有了然，有担忧，更有不少人的目光带着惊恐地，投向了那位玄亲王的影。

不等萧昭烬反应，他便转向殿中众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陛下饮宴过量，龙不适今日宴，到此为止，德忠，送陛下回休息。”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瓷碎裂的声音响起，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林尚书教有方。此等风姿，置于中，日日得见，岂不哉？”

能见，听听曲，说说话，倒真是赏心悦目，能解不少寂寞。

而他本人，却仿佛觉不到疼痛一般。

话音落下，方才还充斥着乐曲声、谈笑声的大殿，瞬间陷一片寂静。

太和殿内，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