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急促,他想起了无数被兼并土地的农户,嘴唇开始颤抖。
「是为伪儒坏绝学。」
这一句,如同一道天雷!海瑞猛然想起了自己屡试不第的科场生涯,想起了那些被八GU文禁锢思想的天下士子,想起了那些早已失去孔孟风骨,只知引经据典,结党营私的同僚!他「噗」地一声,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彷佛要将肺腑都咳出。
朱萍萍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这是一场必须由海瑞自己完成的,刮骨疗毒般的蜕变。
童立冬念出了最後一句,如同法官的最终宣判:
「是为万世乱太平!」
「哇」的一声,海瑞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他不是被气的,而是被点醒的!是被那极致的工整,极致的讽刺,极致的真实所刺穿了灵魂!
这四句话,像四面镜子,从四个角度,将他一生与之搏斗的那个庞大,虚伪,腐朽的官僚集团的画皮,剥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里面血r0U模糊,贪婪恶毒的本相!
他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失魂落魄地,反覆地,低声地呢喃着这二十二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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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私慾丧心…为豪强害命…为伪儒坏绝学…为万世乱太平…」
他喃喃自语,突然,他笑了。那笑声,b哭声还要悲凉,还要绝望。
笑了许久,笑声渐止。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悲愤,迷茫,痛苦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着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地狱般的火焰。
他转过身,对着朱萍萍,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那不是臣子对君主的跪拜,而是一个觉醒的灵魂,对真理的臣服。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无b,带着一种金石般的决绝。
「请赐利剑,臣,为大明…」
「清君侧,诛国贼!」
这一拜,代表着他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也最艰难的选择。他不仅是接受了朱萍萍的身份,更是从思想的根源上,与过去那个固守传统的自己,做了一次彻底的决裂。
朱萍萍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一拜。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海瑞才真正成了她手中那把最锋利,最可靠的剑。
「海大人,平身。」朱萍萍亲手将海瑞扶起,「有些腐朽的道理,是时候将它扫进历史的尘埃里了。今日请大人前来,正是要将扫除这一切的利器,交到您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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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冤案,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突破口。」朱萍萍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要的,不仅仅是为李家沉冤昭雪,更是要藉此案,将王之诰及其背後的党羽,连根拔起!我要通过此案,在朝中树立一个典范…那就是,在我大明,法律,大於人情,大於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