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缜正在院中练木刀。

木刀不重，却被他挥得极快。刀风掠过，带起雪粉，像一片片碎霜飞散。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是从小在风雪里练出来的。

练到最後一式，他忽然停下。

木刀尖端抵在雪地上，雪被刺出一个小dong。

他抬眼，看见赵太监匆匆走来。

赵太监脸上堆着笑，却藏不住jin张：「殿下，王爷有召，请殿下入东g0ng。」

赫连缜手指微微一jin。

王爷。

沈晏承。

他知dao，自己昨日的反击，必然传到了那人耳中。

他也知dao——沈晏承召他，不会只是「关心」。

赫连缜放下木刀，语气平静：「何时？」

赵太监dao：「现在便去。」

赫连缜点tou，转shen回屋换衣。

他选了一件最素的衣袍，颜sE淡得近乎白，却仍带北泽的剪裁。这不是挑衅，是提醒——

我不是晟国人。

我不会成为你们的一bu分。

出府时，禁军已备好车ma。

赫连缜坐进ma车，车帘落下，外tou的雪声被隔开，只剩ma蹄踏雪的沉闷声。车内有炭盆，nuan意b人，却让他觉得更冷。

因为这nuan，是别人给的。

他不喜欢。

ma车穿过chang街，进入皇城。

g0ng门高大，朱漆厚重，门钉如星。赫连缜抬tou看了一眼，忽然觉得——

这里像一张ju口。

把人吞进去，再也吐不出来。

东g0ng在皇城东侧，g0ng墙更高，守卫更严。

赫连缜下车时，雪落在肩tou，他没有拂，只任它落着。像要用这点冷提醒自己：不要被g0ng里的nuan骗了。

他被引入书房。

书房里炭火正旺，窗纸透着nuan光，书架上满是卷册，墨香nong1得让人touyun。

沈晏承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穿一shenshensE常服，腰间束玉带，shen形修chang。窗外雪光映进来，落在他肩上，像落了一层霜。

赫连缜行礼：「臣子赫连缜，见过王爷。」

沈晏承没有立刻回tou。

他只是淡淡dao：「你昨日在质子府，zuo得很好。」

赫连缜心底一动。

他以为沈晏承会斥责他，会警告他「不要生事」。可沈晏承竟说「很好」。

赫连缜抬眼，看着沈晏承的背影，声音仍平静：「王爷过奖。臣子只是……不喜旁人碰我的东西。」

沈晏承终於转shen。

他目光落在赫连缜脸上，停了片刻。

赫连缜的五官很乾净，眉眼偏冷，鼻梁ting直，chunsE淡。最引人的是那双眼——黑得shen，像雪夜里的狼。

沈晏承忽然觉得——

这双眼若低下去，反倒可惜。

他走近两步，站到赫连缜面前。

距离很近。

赫连缜闻到他shen上的气味——不是香，是一zhong很淡的墨与冷木的味dao，像冬日的书房。

沈晏承看着他，忽然dao：「你在晟国，只有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