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为棋子的决策者,看待一件无足轻重、甚至有些碍事的物品时的眼神。
“孩子,”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比任何尖锐的指责更伤人,“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是一只雄虫。即便是纯血,在现有的社会分类和资源评估体系中,你首先,也最主要的,是属于‘高价值生育资源’范畴。你还没有重要到,需要我亲自、全天候地来‘监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西西最敏感的神经上。没有恶意,因为没有必要对一件“资源”怀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因为同样没有必要。这只是陈述事实,冰冷、残酷、不容置疑的事实。
兄长隐忍的庇护、大祭司表面的恭顺、ROCK计算的“最优路径”、礼仪老师教导的“雄虫本分”、凯炽热却转瞬即逝的陪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都凝结成海恩此刻这双漠然的眼睛。
原来,在真正的权力与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血脉、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尊严、他刚刚萌生的爱情与期待,都只是可被评估、可利用、也可随时被搁置的“资源”而已。
一种极致的冰冷过后,是某种荒诞的、破罐破摔般的火焰,在心底幽然燃起。
西西弗斯突然笑了。很轻,很淡,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在那张苍白狼狈、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直视着海恩深栗色的瞳孔,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清晰得足以让书桌后的人听清:
“海恩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吐字:
“您最近……是不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咔嚓!”
海恩手中那支坚硬的合金钢笔,竟被他生生捏断!深蓝色的墨水瞬间迸溅出来,污了文件,也染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狂风骤起!
西西弗斯甚至没看清海恩是如何动作的,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狠狠掼在身后的石墙上!后背与冰冷坚硬的墙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海恩的脸近在咫尺。那张总是古井无波、冷硬如岩石的面容,此刻每一道纹路里都浸透着前所未有的暴戾与森寒。
深栗色的眼珠死死锁住西西弗斯,里面翻涌着惊疑、杀意,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和窥探了最深层秘密的狂怒。他掐住西西弗斯脖颈的手指如同铁钳,不断收紧,窒息感汹涌而来。
“谁……”海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嘶哑,带着血腥气,“告诉你的?!”
空气稀薄,视线开始模糊,但西西弗斯却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更加清晰的、带着惨淡胜利意味的笑容。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