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无知、无觉与无感

西西弗斯睁开眼。

首先感知到的，是shen下承托物的质感——平整、稍ying、带着恒定的、不自然的微凉。

这是一张床，白色的，非常牢固。无论怎么翻shen、蹬tui，都不会发出任何老旧床架应有的“嘎吱”声，只有shenti与特殊合成面料moca时细微的响动。

他下意识地想着，如同记录一个无关jin要的客观事实。

他缓缓转动脖颈，浅灰色的瞳孔无焦点地扫过所chu1的空间。

房间不大，陈设极简，甚至称得上空旷。除了shen下这张尺寸刚好的床，便只有靠墙放置的一tao纯白合金桌椅，桌面上散落着几本封面鲜艳、绘制着幼稚图案的纸质童话书，以及一个嵌入墙bi、毫无把手痕迹的白色衣柜。没有窗hu。

光线来自天花板和四bi本shen——那些高科技的纯白色材质正在均匀地散发着柔和的、仿自然晨光的光线，明亮却不刺眼，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yin影。

空气里弥漫着经过多重过滤后的、洁净到几乎没有任何气味的微凉气liu，只有极其隐约的、类似新拆封塑料与消毒剂混合的、属于“崭新”本shen的味dao。

西西弗斯醒了。但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醒了，然后呢？西西要zuo什么？

他几乎没有停顿，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玩偶，动作却带着一zhong孩童般的天然liu畅。“咻”的一下从床上hua下来，赤足踩在同样纯白、chu2感微凉、略有弹xing的地板上。

他shen上只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白色短袍式病号服，布料柔ruan但毫无特色，chang度刚及大tui中bu。

luolou在外的小tui笔直纤细，pi肤是久不见yang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上面零星点缀着几chu1已经转为淡粉、形状nuan昧的细微红痕，像是抓挠或某zhong压力留下的印记。

他站在床边，先是张大嘴，打了一个无声的、changchang的哈欠，雾气在眼前短暂氤氲。

然后开始活动jin骨一举起双臂向上伸展，shenti微微后仰，lou出病号服下一截雪白平坦的腰腹；接着弯腰，手指试图chu2碰脚背，袍摆因此上缩，lou出更多带着可疑痕迹的tuigenpi肤；又原地小幅度地蹦tiao了几下，柔ruan的雪白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些动作幅度稍大时，宽松的衣领便hua向一侧，清晰地暴lou出更多点缀在雪白脖颈和jing1致锁骨上的、颜色更shen些的、如同xi或啃咬留下的nuan昧淤痕。但他本人对此毫无所觉，仿佛那只是pi肤上天然的纹理。

活动完毕，他似乎“知dao”了接下来该zuo什么。

他走到书桌边，没有规规矩矩地坐下，而是像只找到栖息chu1的鸟，直接蹲在了坚ying的合金椅子上。手肘随意地压在那几本色彩鲜艳的童话书上，拿起桌上一支被啃咬得坑坑洼洼的木质铅笔，又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皱着小脸，绞尽脑zhi地“创作”。

铅笔tou在齿间无意识地研磨，留下shi漉漉的痕迹和木屑。他画得很专注，或者说，很努力地试图表现“专注”——浅灰色的眼睛jin盯着纸面，呼xi轻微，只有铅笔划过纸张时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突然，他shen后那片光hua无feng的白色墙bi，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向内hua开一daofeng隙，扩张成一扇门。光线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极其轻微的、气压平衡的细微气liu扰动。

一个shen影迈着几乎听不见的、训练有素的步伐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正蹲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的西西弗斯shen后。

“早上好啊，西西宝贝。”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温柔和chang途跋涉后的细微沙哑，“在画什么东西呢？给我看看。”

西西弗斯闻声，停顿了大概半秒，然后才缓缓转过tou。

他的动作并不僵ying，却缺乏一zhong即时的、鲜活的反应感。浅灰色的眼眸看向来人，瞳孔里映出对方的shen影，却仿佛没有真正“看见”，眼神空茫，缺乏聚焦的神采。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认出了对方。然后，双手拿起桌上那张已经被涂抹得一片狼藉的纸，动作有些笨拙地、展示般地举到对方面前。

那是一张白色的纸，此刻却被rou得皱皱baba，边缘卷曲，显然是被人用力团成一团后又勉强展开抚平。

纸面上，没有任何成形的图案或线条，只有一团nong1重、混luan、反复叠加涂抹的铅黑色污迹，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luan麻，又像是一滩干涸的、绝望的墨渍。

凯兰·科林斯站在他shen后。笔ting的shen蓝色军装上还带着室外特有的、微尘与金属的气息，肩章和袖口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红发不像往常那样jing1心打理，显得有些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结束任务归来。

他看也没看那副堪称诡异的“画”，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凯伸出左手，掌心带着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