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沃顿过得还适应么？虽然我想费城的，你大概是吃不习惯的。”

“如果真要说的话，大概只有当地的起司糕值得一试，但千万别多吃，小心糖分超标。”

裴巧谊隔着屏幕，注视着男人的睛。以前苏清和不论说什么，目光总是专注地落在她上，几乎没有移开过。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在人生中遇见了，尽将来无法同行，你还是会希望他过得很好。苏清和之于裴巧谊，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如此沉重的话题，他们却没有急着挂断电话。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清楚，以后很难再有这样心平气和聊天的机会了。

她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苏清和也没有刻意回避：“是。”

裴巧谊抬眸，直直地望男人的睛，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苏清和，我们分手吧。”

而她希望他快乐。

许久没有联系，两人先是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苏清和的声音隔着大半个地球传过来，依旧温如初。

“毕竟，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该由你来说这话。”

他像是一个老朋友般，分享着自己在费城求学时的琐碎日常：“他们喜在三明治里加上稠得化不开的起司酱，蔬菜却少得可怜。我那时候没办法，只能学着自己下厨。”

屏幕那的男人默然半晌，像是在内心消化着她刚才所说的内容。最后，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裴巧谊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受，她睫轻轻颤了一下，再开时，声音b想像中更加平稳：“既然如此，还是由我来当这个坏人吧。”

自从那时跟苏清和分手后，裴巧谊便重新恢复了无拘无束的自由。

但这会儿，裴巧谊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向下垂着，像是在看桌上某个不存在的，却始终没有抬起来看她。

但现在，既然没了这层顾虑在，他便打算过去看看，就当作是转换一下心情。

他语气里带着释然的笑意，连带影响了裴巧谊，她发自内心地祝福：“苏清和，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样。”

她顿了顿，不等伊莉沙接话，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家里有个我得很严格的哥哥。”

聊完了家常，好像就没什么可以聊的了。两个人同时陷了沉默，那安静隔着网线，沉甸甸地压在听筒两端。

苏清和告诉裴巧谊，前段时间他们院里有个到苏黎世去修的名额，原本他是打算拒绝的。毕竟那会儿，他刚跟裴巧谊确定往关系，满脑想的都是怎么去守护这段情。

是裴巧谊第一次见到他在工作中的模样，因为过往的苏清和，每次见她之前都会将自己打理得妥贴斯文，从不让工作上的烦忧惊扰到她。

因此，下面对伊莉沙投来的好奇目光，她只是摇摇：“没有。”

苏清和笑了笑说：“其实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还是枯燥的。”

裴巧谊之所以没有说，他会成为一个好医生，是因为她知，苏清和这人惯于给自己施加压力，他背负着沉重的社会责任，却未必知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活着。

良久，裴巧谊平静地开：“清和，你是不是全都已经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