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见状皱起眉头,不再继续。覃音的交易风格向来大胆,沈量明担心他有恃无恐,从前也提点教训过,那时覃音都会老老实实听取教训,或者抱着他撒娇转移注意力,又或者捂着耳朵,嘴上说“听不见听不见”然后拱到他怀里。
沈量明知道那些时候覃音都是听进去了的,但这次他躲着不见自己,甚至偷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次交易可以说是一场赌博,覃音只不过是凭借着一点眼光和运气赌赢,如果不及时让他看清这之中的危险性,恐怕他会继续玩火,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做了这些决定,但时隔许久看到覃音委屈,沈量明又无法不心软。他把话咽下,放柔了语气:“发一份财务报告给我,开一个新账户,把钱转一半过去,我帮你找人打理。以后不许再满仓或者重仓交易,不要有这样的心态。”
他说着走过去,想摸摸覃音的头发和后颈,却见后者抬起头来,眼泪已经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那一瞬间沈量明是疑惑的,也是了然的。
他好像知道了,或者说他始终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年的陪伴已经形成了非常可怕的、深入骨髓的习惯,明明是该切断依恋,逐渐让覃音独立的时期,但覃音显然对他产生了过度的依赖,而沈量明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察觉到,放手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沈量明非常清楚,这是一种情感上的本能保护。面对一段已知舒适、快乐和安全的关系,人会下意识地不想离开,拒绝接触新的感情。
也因此,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覃音,沈量明都无法做到放任。
然而那双含泪的眼睛几乎让他感到惊心动魄。那些眼泪昭然若揭,完全是水晶般明亮而纯粹的感情,不需要言语也能让人领会,从眼眶里落下来仿佛就能伤人。沈量明只是迟疑片刻,覃音已经站起来后退两步,泪水从脸颊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都祝贺了我,夸我做得好……只有你什么都没说。”
事发后有太多需要他来做,比如压住报道、掩饰覃音的真实身份……沈量明感到额角隐隐作痛:“我只是想提醒你。最基本的投资常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你为什么一直在训我?就要逼我承认我错了?”覃音的委屈终于决堤,不受控制地扬高声音,“我知道这一次是运气,我当然知道!也知道,金融街的那些人也知道!但他们谁都没有否认我的成就!”
他的话掷地有声,沈量明沉默了。
“你……你根本就不明白……”覃音忽然觉得喉咙发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扯住攥紧。
这么久以来的苦闷纠结,一个人度过的孤寂夜晚;
细雨窗边和老夫妻谈论恋爱对象时怦怦跳动的心;还有数分钟前听说沈量明要来,自己心中隐秘的喜悦和期待……
“我就是因为你才做这些的……都是因为你……!你懂不懂啊!!”
这句话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声的,覃音喊完整个人都感到脱力,带着满脸泪痕,毫不犹豫拧开书房门出去。
他跌跌撞撞一路冲下楼、穿过大厅,顶着诧异的视线,径直奔向屋外。外面还下着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而他穿得单薄,沈量明快步追在他身后,见状沉声叫他:“沈覃音!”
关切之下,那一声乍听上去有些严厉,覃音被他喊得一抖,转过身难以置信:“你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