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我们最liu行的不是限时动态。
是传信。
那时候智慧型手机还没普及。
大家用的都是没有网路的手机。
ding多玩贪食蛇。
简讯很贵,也不可能随时聊天。
跟别班同学的连结,
就靠白纸。
国文课是最适合写信的时候。
老师人很好。
他讲课的声音很稳,不太会突然cH0U查。
我们表面上低着tou。
课本摊开。
笔在动。
看起来很认真。
其实cH0U屉里压着的是随堂测验纸。
那zhong薄薄的、印着透明线条的白纸。
几乎每个nV生cH0U屉里都会有一本。
林妍有。
苏湘涵有。
我也有。
不是只有我在传信。
那时候传信很liu行。
liu行到好像没有传信,才b较奇怪。
随堂测验纸不是拿来考试。
是拿来维系关系。
10班的好友。
12班的八卦。
19班的暗恋。
老师转shen写板书的时候,
整排人同时开始写。
有人用橘sE的0.38。
有人坚持紫sE。
有人会在重点句子底下画小Ai心。
信写到一半,
会有人轻声说:
「等一下帮我拿去。」
然後下课冲到别班门口,
站着等名字被喊。
我们的国中,
就是这样连线的。
我跟恩慈是国小六年级就认识的。
朋友聚会聊起来。
後来上了不同国中。
国一转学过来的第一个礼拜,
下课突然有人站在门口喊:
「欸,沈语宁有人找。」
我愣了一秒。
「谁?」
「10班的。」
我走到门口。
恩慈站在走廊,手里拿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给你。」
她笑得很自然。
好像我从来没有转学过。
那张纸打开,
满满蓝笔字。
最後一行写着:
记得回信唷^____<,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自己没有那麽孤单。
不是只有新班级。
我还有旧朋友。
後来几乎每天都传。
第三节下课写一半。
第四节上课继续补。
上课桌面摊着课本。
课本下面压着信纸。
0.38的笔最liu行。
蓝sE、黑sE、紫sE、浅绿sE。
有人会刻意换颜sE写重点。
「今天好热。」
「刚刚走廊超吵。」
「你觉得他是不是在看我?」
什麽都可以写。
没有重点。
也不用结论。
只是想讲。
信写完还不能随便折。
一定要摺。
摺成Ai心。
摺成小正方形。
摺成三角形。
有人还会发明新摺法。
「这样b较不会被偷看。」
其实被偷看的机率还是很高。
但摺的那个动作,
本shen就像一zhong仪式。
下课会有人敲门。
「欸欸沈语宁有人找你。」
全班会抬tou看我。
梁宇唐在後面补一句:
「欸很忙喔。」
我回:
「关你P事。」
他笑。
「又去拿信喔。」
我走出教室。
走廊很亮。
很多人站在门口。
有人等朋友。
有人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