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雨还没停。

林予夏把地板最後一段拖完，抬tou看了一眼门外。路灯下的雨像细线一样斜着落，整条街空空的，偶尔才有一台车经过。

她正准备把拖把收回去，门铃响了。

她没有抬tou就知dao是他。

「取餐。」他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编号，转shen去後面拿袋子。这单东西不多，一杯热汤加一份饭团。她把袋口折好，递给他。

他接过後却没有立刻离开。

自动门关上，风铃晃了几下，店里又安静下来。他站在门边，看着外面。

「雨太大？」她问。

他点了一下tou。「客人传讯息说晚点送。」

她「嗯」了一声，回去柜台继续对帐。键盘按键声在夜里很清楚，她低着tou算金额，却知dao他还在。

过了一会，他走到靠窗的高脚桌，把外送箱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店里坐下。

她抬tou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她没有赶人，也没有问。

他把雨衣拉开一点，手背有些冻红。他从袋子里拿出刚刚顺手买的罐装咖啡，却没有打开，只是握着nuan手。

「你都几点下班？」他忽然问。

「六点。」

「都自己回去？」

「嗯。」

他点tou，好像只是确认一件事。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便利商店的音乐换了一首歌，轻得像背景声。微波炉响了一声，她起shen把熟食拿给一个刚进门的计程车司机，结帐後又回到柜台。

他还在。

没有hua手机，也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雨。

她其实不习惯店里有人停留这麽久。

平常客人不是匆忙，就是醉得吵闹，很少有人只是安静待着。

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柜台边，推过去。

「不用钱。」她说。

他愣了一下，走过来拿。

「谢了。」

他站在柜台前喝了一口，蒸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摘下来ca了一下，lou出原本的眼睛。没有她想像中凶，也没有疲倦得很重，只是有点像很久没好好睡过。

「你不累？」他问。

她想了一下。

「累也一样要上班。」

他笑了一下，很轻。

「也是。」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明显，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却让她突然不知dao要把目光放在哪里。她低tou整理发票，装作在忙。

外面的雨慢慢变小了。

他把杯子放回柜台。

「我走了。」

「嗯。」

他提起外送箱，走到门口。自动门打开时，他停了一秒，回tou。

「那个面包，」他指了指篮子，「今天没有？」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刚已经被清掉了。

「刚报废完。」

他点tou，「好。」

他骑车离开时，天sE有一点泛白。路面还是Sh的，但雨已经停了。

她站在柜台里，看着那条路。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刚刚那段时间，她没有看过时钟。

她也没有觉得班很chang。

那天之後，她开始在四点多留一个面包。

不是因为规定，

只是她想，如果他又被雨困住，至少有东西可以拿。

她没有意识到，

那已经不是工作的一bu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