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潮,宅里餐叙宴会不断,在外参加高层宴请游乐,多到後来他根本记不得人名。段云努力盯着阎壑城,想从这张不留岁月痕迹的面容,回想他们的过去。
阎壑城问:「相信了?」段云垂头丧气地说:「我相信你,只是怕你有一天不要我了,那我该怎麽办。」阎壑城牵他的手,抱着小孩轻轻摇晃:「这样还怕吗?」段云躲在男人宽阔的胸前,吸着鼻子摇摇头。
阎壑城搂着他耐心等待,段云蹭了几圈,小声地说:「阎壑城,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待在这里会不会给你惹麻烦?」阎壑城安抚他:「不会,小云想和我们待多久都可以。」
段云听起来很自责,说:「可是我看见报纸的新闻,南方各省发动北伐,你是西北军总司令,至今未出兵,川系桂系都对你很不满。」段云磨磨蹭蹭老半天,又说:「你的决定是军事考虑,还是我夹在中间,害你绑手绑脚……」
阎壑城掐灭烟头似地捏段云扁掉的嘴,小狼崽子也不闹腾,垂着头被拿捏。阎壑城放开手,说:「忧国忧民是好情操,小孩子只要开心就够了。」实际就是小孩子的段云抗议道:「炎炎才是小孩,我不是了。」
「或许吧,没什麽长进,还是个小孩。」阎壑城笑着看段云涨红的脸,说:「我大你二十二岁,确实该做你父亲。」段云惊得合不拢嘴:「你?我以为你才??」阎壑城真是被他打败了,扶额道:「你待这麽长日子,连我几岁都不清楚,敢爬我的床?」段云没料到男人这样问,继续顾左右而言他:「你看起来很年轻嘛??」说了不如不说。
阎壑城拍了拍段云的头顶,说:「我不会养孩子,带了几年你还怕我。当初准备送你去英国,想让维斯珀陪你避一避风头。」段云听懂他意思了。
阎壑城认段云当义子,一来照看他,也为陪伴两个儿子。在段云被带回家当晚,阎煇询问父亲,他从前见过段云,一时想不起来。阎壑城乐得替聪敏的长子解答。留段云在这,原意让他避难,本家身分醒目,在外易成标靶。历练倒不是必要,段云不适应军营。外刚内怂的小白狼英勇直白,亮出爪子呛人就跑。与外表温煦内心果敢的煇儿性格相反,阎煇十五岁从军,只比他当年晚一岁。等小云知道心上人独自解决过多少敌军,又要吓得合不拢嘴。
阎壑城耐心解释:「名面上北伐,革命军并无凝聚力,各方割据互斗。川桂两派早有过节,仍须提防他们变节。北洋张、孙、吴三股势力,瓜分皖系不均引发内乱,如今必须应付南方集结的讨伐。」段云点头,听他说话。
阎壑城看着自家第三个崽子,说:「将你送往天津在他们看来有利可图,但是小云,你觉得我会把你交出去,任人欺负吗?」段云愧疚摇头,略小的手覆在男人手背。「赵常山二十年前跟着张作霖剿匪,出任北洋陆军师长,因理念不合离开。陆槐提过多次,他大伯是陆荣廷,曾是桂系领袖。他们都一样,把你当自家人。」阎壑城揉着段云头发,说:「小云,别再把自己当外人了。」
段云不免哽咽,「过去为什麽没对我说?我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阎壑城笑说:「你陪炎儿吃饭游乐,不好玩吗?」他早发现段云经常熬夜看漫画,还让人多订几箱,孩子负责快乐就好。阎壑城不逗他了,柔声对段云说:「煇儿早已知你身分,没告诉你,怕你担心不属於这里。」段云搂他更紧了。
「你的出身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你效忠我,是我的兵,陕军有你一席之地。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你是我儿,我想保护你,做你的父亲。」段云搂着他的肩膀,把脸埋在男人肩窝,怯弱地说:「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麽……」阎壑城吻了段云的额头,说:「你还年轻,路很长,我们都会陪你。」
段云沉浸着满满的情绪,突如其来听阎壑城说道:「你陪炎儿煇儿,是我最大的欣慰。哪一天我撒手人寰,也知道你们三个会彼此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