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水泥天台被锈蚀的铁网围住，风卷着远chu1枯树的碎叶，在角落里打着旋。

沈归缩成一团，后背贴着冰凉的墙bi，膝盖上摊着一本被翻烂的图画书。

他五岁，瘦小的shen子裹在过大的旧mao衣里，袖口磨得发mao，像两只垂落的兔耳朵。

忽然，铁网外探出一张脸——另一个男孩。

他tou发被风chui得luan糟糟的，眼睛亮得奇怪，像玻璃珠里嵌了星星。

“你好，我叫■■。”他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只剩零散的音节。

沈归抬起tou，手指攥jin书页：“我叫沈归，你叫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男孩笑了，牙齿白得晃眼。

他翻过铁网tiao下来，轻得像片影子：“你想叫什么都行，这不重要。”

他蹲在沈归面前，衣摆沾着墙灰，“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沈归盯着他看。

男孩的指尖有细小的划痕，像被树枝刮的，又像天生就chang着那样的纹路。

天台从没来过别人，幼儿园的孩子都说他“脑子有病”，连捉迷藏都故意不数他的数。

“……好吧。”沈归用书角蹭了蹭鼻尖上的灰，“那我叫你A吧。没人和我玩，你真的愿意和我玩吗？”

A歪着tou，忽然伸手拍掉沈归tou发上的落叶：“当然啊！”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碰到pi肤时，沈归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远chu1传来模糊的放学铃声，夕yang把两人的影子拉chang，斜斜地钉在墙上，像一对突然被feng在一起的扣子。

…………

福利院的房间狭小而陈旧，泛黄的墙pi剥落了几块，lou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铁架床挨得很近，沈归蜷在薄薄的被褥里，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裂feng。

月光从窗帘的feng隙漏进来，像一dao银色的刀痕。

A就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侧着shen看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微微发亮，像是夜行动物的瞳孔，安静而专注。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玩？”沈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A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拽了拽沈归的被角，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你了。”他低声说，语气像是分享一个秘密，“一直很想和你玩。只是你没注意到我。”

沈归怔了怔，转过tou看他。

A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早就知dao他会问这个问题。

“……真的？”沈归小声问。

A点点tou，手指悄悄从被褥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沈归的手背，像是一zhong无声的约定。

“真的。”他说，“所以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沈归没说话，但手指微微蜷起，没有躲开。

窗外，夜风轻轻摇晃着树枝，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依偎的小兽。

…………

福利院的食堂里弥漫着淡淡的油盐味，chang木桌上摆着铝制餐盘，里面的菜色简单。

清炒白菜、土豆炖rou，米饭微微发ying。

其他孩子三三两两地坐着，吵闹声混着勺子碰撞的声响。

沈归低tou拨弄着米饭，把rou块悄悄拨到一边，只挑着土豆吃。

A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归，你怎么又不好好吃饭？”

沈归撇撇嘴：“我不喜欢今天的饭。”

A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拨开的rou块又推回他面前：“你要好好吃饭，才能chang高，多锻炼变厉害，就不会有人欺负你。”

沈归抬起眼看他，A的神色很认真，眉tou微微皱着，像是比他更在意这件事。

“……我明白了。”沈归犹豫了一下，终于夹起一块rousai进嘴里，han糊地说，“我明天……不，今天一定好好吃。”

A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来，眼睛弯了弯，伸手rou了rou沈归的脑袋，掌心nuan烘烘的。

“真乖。”

沈归低tou扒饭，耳尖微微发红，但这次，他没有再挑食。

…………

十二岁的夏夜，闷热黏稠，老旧的电风扇在宿舍天花板上吱呀转动，chui出的风裹挟着chaoshi的热气。

沈归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梦境像一层薄纱，柔ruan却令人呼xi发jin——A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低声说：“你真漂亮。”

他猛地惊醒，心tiao剧烈，脊背渗出一层细汗。

月光透过窗帘的feng隙，在床单上投下冷色的光痕。

shen下shi黏的chu2感让他僵住了。

“醒了？”A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

沈归攥jin被单，hou咙发干，羞耻感像chao水般涌上来。

他不敢动，更不敢看A的方向。

“课本上说过，这是正常的。”A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你是不是没好好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