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上那冰冷的“尸”，却缓缓睁开了睛。

“顾言清…我好痛苦…真的…杀了我吧…求你了…”

“尸”直勾勾地锁定着悬浮的他，嘴无声开合，每一个音节却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凿他的灵魂：

他低下，脸颊贴着男人冰凉的发丝，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扭曲的，带着无尽悲凉的温柔笑意，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双睛…变成了他自己的睛。

他猛地离来，如同一个幽灵，悬浮在半空中，以第三视角俯视着这张床——

梦中的呓语，如同无法摆脱的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好像…

“就是那…很突然的、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痛苦，找不到源，也看不到路。”

男人没有挣扎，只是仰望着他，那双空的睛里，绝望如同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解脱般的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安宁的弧度。

“怎么又躲到角落里了？地上凉。”

他讲到梦的最后，自己吞下药片，抱着冰冷的尸寻求藉时，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顾言清的泪无声地汹涌而，砸落在男人逐渐失去温度的脸颊上。

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很快，剧烈的恶心和眩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让他快乐…”

他一气，摇了摇，仿佛要甩掉那份荒谬：“然后我才猛地回过神…想起来…”

他俯下，双手颤抖着，却异常定地覆上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沈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顾言清的手臂收得更，仿佛要将对方自己的骨血里。

顾言清从噩梦中弹坐而起，心脏疯狂擂动，冷汗浸透睡衣。

指节缓缓收拢。

他看到“自己”面灰败地蜷缩在尸旁，神涣散，嘴角因药的痛苦而微微搐。

顾言清靠在床，神放空，努力在那些混破碎的梦境碎片中搜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摸到空的床铺时，我心脏都快停了…”

“不可以…”

怀中的男人微微颤抖着，手指无力地攥他前的衣料，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重的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他见都没见过梦中的男人，床边怎么会有人呢。

悬浮的顾言清猛地捂住耳朵，发无声的尖叫，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崩塌！

“让你…徒增了这么多痛苦…”

“那天早上我从那个梦里惊醒，手下意识地往边摸…”

“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是不是已经死了，或者…消失了。”

他蜷缩起来，痛苦地呕，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一声音。

“是我不好…一直不肯放手…”

顾言清将男人轻柔地放在冰冷的床铺上，动作近乎虔诚。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回应一个求死的哀愿，而是在承诺某解脱。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摇了摇，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不知…梦里从来没有很连续的片段。”

他侧过，看向顾言清，问了一个更心的问题：“那个男人…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才那么绝望？总得有个原因吧？”

床上的“他”依旧死死盯着他，神偏执而疯狂，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烙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近乎病态的疼惜和纵容，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

“救他——！！！”

当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脉搏在他指尖彻底消失时，他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气，在床边。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力气，重新爬回床上，将那已经冰冷的搂怀里，脸颊贴着对方冰冷的额，仿佛还能从中汲取到一丝虚假的藉。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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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绝望的循环，甚至将“成全”也视作了一扭曲的意表达。

“最可笑的是…”他顿了顿，侧过看向沈川，嘴角扯一个极其勉的弧度，底却是一片荒芜的自嘲。

“好…是我太固执了…”

他茫然地伸手，抓过床柜上那瓶早已准备好的安眠药，拧开，甚至没有数，就将整瓶药片尽数倒中，机械地吞咽下去。

梦境陡然切换。

他大息着，下意识摸向边——空无一人

沈川听完，沉默了片刻，眉微微蹙起，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不能死…”

他看向沈川，神复杂，混合着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沉的迷茫：“我那时候…本就不认识你啊。”

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