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逼仄出租屋骤然切换到视野开阔,装修考究的大平层,他确实有点不习惯。
最大的改变是,不能再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床里了,从玄关走到卧室得费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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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他经常直接在客厅沙发上瘫倒。
几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在昂贵药物和精心护理下,两人身上的伤总算好利索了,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顾言清逐渐恢复了部分工作,偶尔会去参加一些时尚活动或品牌站台。
但行程安排得远比以前宽松。
而沈川则彻底过上了当初梦想的“咸鱼”生活,真就什么事也不干。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着顾言清请的营养师搭配的餐食,虽然他经常偷偷点外卖。
大部分时间就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看电影,或者对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观发呆。
顾言清似乎也完全接受了这种模式,从不问他有什么计划。
甚至小心翼翼地,避免任何可能让他感到压力的话题,尽可能地将一切舒适的生活捧到他面前。
沈川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深陷在客厅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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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空洞。
公寓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如同粘稠的沼泽,缓缓将他吞没。
好无聊…
好空虚…
好想死…
世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像盘旋的秃鹫,在他空旷的脑海里反复啄食。
他没有挣扎,甚至习惯了这种时不时来袭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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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瘫着,任由思绪沉向黑暗的深渊。
直到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呼吸变得均匀,在极致的精神疲惫中沉沉睡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睡影,和一片奢华却冰冷的寂静。
顾言清结束了一个短暂的品牌活动,带着些许疲惫推开公寓的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蔓延进客厅。
他看清客厅景象,脚步瞬间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沈川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在窗外暮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灰白。
一只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堪堪触碰着昂贵的地毯,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般的静止。
顾言清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嗡的一声,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恐怖的梦境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现。
冰冷的药瓶,散落的药片,沈川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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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声破碎的、近乎窒息的惊喘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边缘也毫无所觉。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恐惧地探向沈川的鼻息……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沈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沈川的眼神里还带着刚被吵醒的迷茫,和被打扰的不爽,含糊道:
“……干嘛?回来这么早?”
顾言清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巨大的恐慌过后是骤然的虚脱,他腿一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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