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得赔我钱…”
跟车的助理此时也已赶到,正强作镇定地快速拨打着急救电话,语速飞快地报告着地点和情况。
顾言清的泪水砸落在沈川染血的衣襟上,他紧紧握住沈川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赔!赔给你!我的钱都给你!我的一切都给你!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有事…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只会重复着哀求,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宁愿承受千百次梦魇的折磨,也绝不愿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幕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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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傍晚的喧嚣。
车门猛地打开,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将沈川固定在担架上,抬入车内。
顾言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跟着冲了上去,膝盖磕碰到车门槛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自己也在撞击中受了伤,额角有擦伤渗出血丝,手臂传来阵阵钝痛。
但这些物理上的疼痛,完全被另一种巨大而尖锐的恐慌淹没了。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蜂在颅内振翅。
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死死黏在眼前那个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身上沾着血迹的人身上。
救护车内部空间逼仄,灯光冷白。
医护人员围着沈川紧急处理,监测生命体征,建立静脉通道。
顾言清蜷缩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川,眼泪不受控制地不停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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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清医护人员快速交流的专业术语,只看得到那些仪器上闪烁的指示灯,和沈川毫无生气的脸。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追问,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怎么样…?求你们告诉我他怎么样?”
“他会不会死…?求求你们…不能让他死…”
“救他…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
他的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助和绝望,手指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收缩,只有沈川微弱起伏的胸膛,医护人员凝重的面色。
其他一切,包括他自己身上的伤痛,都变得无关紧要。
救护车内空间有限,气氛紧张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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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医护人员注意到顾言清额角还在渗血,手臂也有不自然的弯曲,试图先为他进行简单的检查和止血。
“别碰我!”
顾言清猛地挥开对方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哽咽而嘶哑变形,眼泪混着额角的血滑落。
“别管我!救他!先去救他!一定要救他!”
他的情绪几乎崩溃,声音越来越大,肢体动作也带着失控的倾向,严重干扰了本就紧张的救援空间。
正在给沈川戴氧气面罩的另一位资深医护人员猛地抬起头,严厉地呵斥道:
“冷静点,回到你的位置坐好,保持安静,你想害死他吗?”
这句“你想害死他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顾言清所有失控的火焰。
他猛地僵住,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他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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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用那双被泪水彻底模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绝望地盯着沈川的方向。
不能影响救援…不能…沈川…别死…